但她还是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一个普通职员。”
“那你告诉我，一个普通职员打了公司的合作商，后果该如何？”老爷子再次质问。
周悦脸色一僵。
声音变得更低，“赔偿医药费，被开除。”
“所以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可是爷爷，是他先动手动脚在先，我事先警告过他，可他不听劝还变本加厉，难道我就应该傻傻的被他揩油吗？”周悦十分不服气。
“但这不是你动手打人的理由。”老爷子毫不留情的驳斥她。
说完，老爷子又道，“即便是你正当防卫，在医院的时候张琳让你道歉，你为何要拒绝？”
“我何错之有，而且我是不会跟他道歉的。”
话刚说完，啪的一声，老爷子的拐杖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混账玩意儿！”紧接着是老爷子怒不可遏的声音。
周悦倏地怔住。
眼泪旋即滑了下来。
她不甘心的开口，“爷爷，将心比心，撇开我们两家合作的关系，就只凭他对你孙女动手动脚，您可以忍得了吗？就因为有利益往来，我就应该跟他道歉吗？但我要说的是，即便我不是周家的女儿，没有优越的家境，我也不会跟他道歉。”
“住口！”老爷子再次怒喝一声，他的脸上掩不住的失望，“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你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周氏未来得掌舵人，做事情只凭着意气用事，怎么成得了气候？”
末了，还特别痛心疾首的说，“你今天太令我失望了。也怪我，一直太骄纵你，所以才会养成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这段时间你不要去公司了，给我待家里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去公司。”
“没有人情味的地方，我还不稀罕去。”周悦回了一句。
下一秒，眼见着老爷子那要吃人的眼神，程竞之适时地开口，却是对周悦说的，“好了，少说两句。”
然后看向老爷子，“您别生气，悦悦是一时气愤，冷静了下来就好了。”
闻言，老爷子再次冷哼一声，“我看她是执迷不悟。”
话音刚落，周悦还要反驳，却被程竞之直接强行拽到了楼上去了。
一回到房间，周悦就挣开了他的桎梏，脸色不好，“你拽我干什么，我哪里说错了，在他们的眼中，利益永远高于一切，今天不是我，也会是别人，难道我们就该忍气吞声么？”
“那你一直争下去是想爷爷的心脏病发作？”程竞之冷静的看着她。
周悦噎了噎，到底没有再开口反驳。
见她安静下来，程竞之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他低声道，“这件事我知道你没有做错，爷爷也知道，但是不是争对错的时候，爷爷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冲动过后要付出什么代价。”
“大不了我辞职。”周悦理直气壮。
“那你有没有想过，公司怎么办？你把事情搅成这样，合作肯定是断了，这对公司来说损失了多大的利益，即便你离职，那么这些损失以及医疗费用，你一个人承担得起么？”
“......”
程竞之叹息了一声，“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假如你以后接管公司，难道面对每一个合作客户你都这么冲动？那公司还要不要运营了？成千上百个员工指望着你吃饭，你说走就可以走？”
周悦无言以对。
程竞之却不再往下说，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好了，我也不是说你全错了，而是跟你分析分析情况而已，毕竟你不止是一个普通的职员，以后接管公司会遇到各式各样的人，单凭意气用事是行不通的。这就在家好好休息，嗯？”
周悦没吭声。
许久，她看着他，“其实你说的那些我全都知道，但我就是觉得爷爷一开口就是为公司的利益着想，甚至都没问我一下，心里很不舒服而已。”
见状，程竞之勾了勾唇，“你活蹦乱跳的，还能据理力争，不用问都知道你没吃亏。而且周家的小公主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没把对方打残已经是手下留情，爷爷对你的人身安全放心的很。”
闻言，周悦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她嗤笑一声，“什么话都被你说完了。”
......
夜凉如水。
程竞之已经睡下。
但周悦却迟迟没有睡意。
她的脑海中反复浮现出爷爷说的话，程竞之的，包括张琳说的。
是啊，如果今天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真的可以意气用事去打人吗？答案是不可以的。
因为不仅要面对失去的工作，还有很多各方面的问题。
而她之所以底气十足，不过是因为她是周家唯一继承人。
想到这里，她眸光微微一黯，这么久以来，都很讨厌被人冠上大小姐的称呼，而且去公司也是想证明自己。
可现在，好像没什么区别吧。
她家境优越，要什么都可以唾手可得，自然是什么也不怕。
也难怪，别人都会觉得她是个资本主义家，和程竞之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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