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纨忙拉着他们一起坐下去：“难得今天月亮好，大家有凑得齐全，既然都来了，就坐下来，好好谈谈。”
赵辛楣一个快步抢到方鸿渐的前面，紧挨着苏文纨坐了下去，苏文纨看着他将身子往旁边挪动了一下，眼睛盯着方鸿渐。
方鸿渐的眼睛只盯盯地地看着唐晓芙，仿佛怕她跑了似的。
而下一秒，出乎方鸿渐和苏文纨意料的是，唐晓芙拉过方鸿渐的手，坐在了他的身边，甚至把头挨到了他的怀里。
方鸿渐虽然已经暗地里写了好多的情书，爱她爱得痴迷，但是在其他人面前还是秘密地恋爱着，从来不曾想让别人看出来端倪，没想到今天在苏文纨面前，她如此亲密，他胆怯地看了一眼苏小姐。
果然苏小姐眉毛轻挑，眼睛中似有火要冒出：“晓芙，你搞什么花样，虽然你年纪尚小，也不可以对方先生没大没小的，不像个样子。”
赵辛楣倒是想看戏一样，嘴角含笑，乐呵呵地静静旁观，还劝慰苏小姐：“你这表妹长得也是非常可爱的，就像我一门心思喜欢你一样，说不定这个方鸿渐就喜欢你表妹这样的。”
苏小姐恨恨地说：“不可能，方鸿渐怎么可能喜欢她，他可是一直在追求我。”
方鸿渐一听马上炸了毛：“苏小姐，这个话可不能随便讲的，我跟你应酬，只是因为同去欧洲留学，是老同学的交情，你这样的身份、地位和条件，我是不敢高攀的。”
他伸手搂住唐晓芙，很怕她听了苏文纨的话会生气，可是奇怪的是一向眼里不揉沙子的唐晓芙居然一脸明了的样子，并无恼怒之色。
苏文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刚才是谁说在月色之下会做傻事，想要亲吻我的？”
方鸿渐的脸色渐颓，也不敢狡辩。
苏文纨又道：“晓芙，你知不知道，方鸿渐现在住的是周家，那可不是普通的亲戚，是岳丈家里，他以前结过婚。”
方鸿渐就像被一根针扎了的皮球，真气一下子泄了出去，仿佛自己最隐私的东西都被掏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
然后，苏文纨又说：“咱们留学回来的船上，他还看中一个鲍小姐，那简直就是一个熟肉铺子，就那品味，简直给个母的就行了，他跟那个鲍小姐一路上打得火热，简直好得寸步不离。然后呢，下了船，又开始追求上我来了……”
方鸿渐听到她越说越不堪，方才见她不讲情面，以为她一时气愤，不过作为一个交往多年的朋友来说，甚至是作为喜欢他方鸿渐的女人来说，不致于如此不留体面给他，可是他低估了苏文纨，低估了女人的嫉妒心理。
他虽然懦弱，可是也还是嗫嚅着解释道：“晓芙，你听我说，不是像你表姐说的那样，我在这个岳丈家里住，是因为我那个未婚妻过世了，是早就定的亲，我跟她没见过面，她就过世了。岳丈家和我家有交情，家里就让我过去住一段以安慰一下老人丧女之痛。”
唐晓芙并不生气，眼睛看着他着急窘迫的样子，心中倒觉得好笑，故意问他：“哦，这件事情是这样，那么鲍小姐的事情你怎么解释呢？”
“这个，这个，我真的就只是礼貌性的跟她交往，包括你的表姐，我并没有追求过除了你之外的别的女人。晓芙，真的，我说的是真话。”方鸿渐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狼狈地用手比划着，但是好像还是接不上力，因为他的话毫无站住脚的根基。
唐晓芙欢快地笑起来：“看把你紧张的样子，其实，这些我早就知道了，我们学政治学的女生，虽然不像研究兵法的人讲究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但是对于对方的历史和未来我们是很喜欢调查了解的，所以你不必解释。”
苏文纨听了她毫不在意的话颇为惊讶：“晓芙，你倒是胸怀开阔，这个男人有这么多乱事儿，你也硬要往上贴？你不在意，你家里能同意吗？”
唐晓芙斜看了眼她，微微笑道：“表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只要是我愿意的，我爹自然也是愿意的。况且，你之所以今天说了这么多鸿渐的不好，不就是因为你喜欢他，他不追求你，转而追求我，惹你不高兴了吗？你这就是自己得不到，就想毁掉，谁也别想得到，对吗？”
她这话词锋尖锐，让方鸿渐的脸色马上好转起来，他马上说：“晓芙，我平日里就爱你的聪明和灵牙利口，现在看来果然不错。”
苏文纨气得起身道：“好好，两个人也还真亲密，一口一个鸿渐、晓芙，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已经成婚了呢。”
赵辛楣随她起身，安慰道：“文纨，你别生气，这不是还有我呢吗？”
苏小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甩手走出亭子，上楼去了。
方鸿渐拉着唐晓芙的手说：“这，看把你表姐气得，她八成是不会原谅咱们了。”
唐晓芙说：“没关系的，你先回去，等我一会儿上楼再劝劝她，让她想开一点，感情的事情哪能勉强呢。”
方鸿渐说：“要不我等你吧，天晚了，我担心你一会儿回家会不安全。再说，今天其实我是想去找你的。”
他看着唐晓芙的目光倒确实是充满了柔情蜜意，唐晓芙对他一笑：“好的，我知道了，不过一会儿家里会派车过来，你不必担心，倒是你赶快离开，表姐才能觉得不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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