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上划水的就是这位年轻人,同样的白布大褂穿在身上,年轻人却没有许可清那种大家风范。
佝偻谦卑的姿态,放到炎门或者雷脉都是败坏门风。就是国拳脉,都不太瞧得上他。最后这个天赋不错的少年,入了太极脉。
走的是阴柔的路子,借力打力,以柔克刚。而且是往极端上走,就连太极脉内部对此都颇有争议。
但是许可清依然没有放弃这个孩子,或许他也想给太极脉,多些路子,多些变化,就像山门那样。
可山门伤了筋骨后,还有应天星撑着,他太极脉没这个福气,所以只能一点点来,许可清不是太着急。
竹筏上的两人,一个远眺,一个老实本分当船夫。
许可清忽然出声问道:“小年进脉里多久了?”
被称作小年的正是木筏船夫,展丰年。
展丰年停下划桨,朝着许可清轻轻一拜,稍显宽松的大褂反倒有别致的柔美。
他说:“回脉主,学武七年,入脉三年。今年二十五。”清亮的声音回荡江河里,给本就孤寂的风景,平添清冷。
“入脉三年了啊。还习惯吗?”
许可清依然没有回头看一眼展丰年,而展丰年恭敬的姿态也未曾放下。
“师叔师伯都很好。”展丰年本分的回答。
“那就还是不太习惯,这倒也正常。”许可清顿了声,转头望向躬身的展丰年,补充说:“路子难走是真的,不过我还在,就能罩住你。太极脉能不能有一个开阔的未来,你很重要,丰年!”
这是展丰年从未听到过的认可,他听的最多的,是安慰。甚至被传话参与奇门斗,他都是诚惶诚恐,因为在师叔师伯看来,他抢了很多人的位子。
但如今脉主亲口表态,足以让看台上的很多人闭嘴。就连影大人都能感受到许可清下定决心要改变的态度,这是真的要扶他起来啊。
多少人唏嘘不已,就有多少人心底沉默。
许可清这一手,是宁愿不要排名,也得推这孩子一把。
展丰年需要感动吗?他不需要,他也很清楚脉主这番话到底是说给谁听的,但他需要做到自己的最好,至少不辜负脉主的厚望。
两人再无言,竹筏在缓缓飘浮着。
直到远方来了一批大军,浩荡的模样连船只都是备好的,这就显得许可清二人的单薄了。
船队最中间的那只船上,曹远已经能看到竹筏,也清楚了太极脉的意图。
曹远有些失望,这倒不是对太极脉主的轻视,而是对没有引起足够重视的无奈,显然太极脉和国拳脉都不傻,更不想把战局放在这里。
在北边大裂谷内,国拳脉和太极脉的兵力在那里展开了反攻。
此时水门的大师萧倩,带着两万水兵已经把许可清和展丰年包围了。
因为国拳脉没有按预想中的来,应天星也只好改变策略,派了水门去接炎门的人,但是等到国拳脉发动攻势,应天星才反应过来,太极脉是整了一出幺蛾子。
那太极脉的军令牌在哪呢?
在场的几位心底里都有这么一个问题,本来确定的答案似乎也不是那么确定了。
应天星认为还是在许可清身上。不过他现在可没有时间去细细推敲了。
断河这边。
许可清傲立筏上,无论是曹远还是现在执掌水门的萧倩,都不敢妄动。
因为他们两位都不认为许可清拿着军令牌,所以许可清就是来兑子的。拿一位宗师去兑掉在场少说也有三位的大师。
至于展丰年,就更没有人去关心他了。
许可清作为现场局面的主导者之一,对这两位的反应是早有预料。
所以当他毫不犹豫的冲向炎门的时候,水门萧倩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去帮助炎门,反倒是犹豫了一下。
也正是这一番犹豫,她再想去救助的时候,已经被一个拿着划桨的人,挡了下来。
只见展丰年挥舞着划桨,奇异的动作配合着太极图的牵引,卷起了巨大的水龙,围绕着木筏完美的挡在萧倩面前。
就好像展丰年比她这个水门大师更懂运水一样,班门弄斧是很多人的想法。
就连雷脉脉主闻衷都摇头。
但是很快如大家所料,突破水龙卷的萧倩,再一次被拦了下来。展丰年仿佛就是在用这种蹩脚拙劣的手段,去拖住一位大师。
如果说许可清在炎门兵阵中是乱阵之中取敌方首级,那展丰年所表现的,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在这种情况下,炎门反而不敢兵力的矛头指向许可清,因为那等同于把攻势借给许可清,基本上属于自杀。
所以曹远当即就把矛头指向展丰年,虽然许可清应该不会去救展丰年,但击溃展丰年,自然就释放出来萧倩和她的水兵。
曹远和两位大师被许可清一人缠的死死的,尤其是太极十三势,更是许可清的绝活。就是曹冲和来了一时半刻都脱不了身,何况是三位大师呢。
但是太极拳也没有必杀的狠招,所以许可清在宗师之列一直是稳当的中心,不高不低。
其他宗师只会觉得许可清难缠难斗,而不会说许可清到底多强。
至于展丰年,许可清不担心是假的,他很不确定这个年轻人能不能撑的住。
事实是,他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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