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在以往，这些话，肯定是人最爱听得。
现在，落在邹明军耳中，每一个字都是对他对银山市政的嘲讽，每一个词都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钱文带着人，站在外面迎着龙万军。
“龙先生！”
钱文微微欠身。
龙万军点了点头，说道：“回去再说，还有事要麻烦你们。”
大门口，冷冽的寒风吹得人心生寒意。
目送龙万军坐上车，直到车队转弯，消失在视线中，邹明军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消失。
“陈海，好样的！”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陈海低着头同样阴沉着脸，这次若非周林提前反应了过来，现在他已经被人控制了。
好赌穷三代，悍妻毁一生！
他眼中寒光涌动。
“周林！”
“司长。”
陈海想要让他联系那些媒体，把新闻管控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次的事情让刚刚获得表扬的警司成了群嘲的对象，若是再控制舆论，只会落人口舌。
“那些记者，你看着安排一下，鉴于你的表现突出，今年二品功的名额倒是可以争一争。”
他拍了拍周林的肩膀。
有些话，不用说，也无须说，之所以说出来，无非是图个心安。
陈海看了一眼警司大院的记者，拨通了李冉的电话。
“我们离婚吧……”
这次的事情让他彻底惊醒，一味地怕李冉曝光他，还不如大家好好谈一谈。
实在不行，就让李冉彻底闭嘴。
李显提出回酒吧。
龙万军笑着说道：“酒吧的事情不着急，可以让小张帮你解决，我这边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
说罢，他让耿鹏和后面的人说一声，先送张朝阳他们回酒吧。
来到山水庄园。
王丽萍在两名护工的搀扶下，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这一晚上她同样是没有休息。
收到钱文的消息，她就等在了门口。
龙万军丢下手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快走两步，把外套披在王丽萍肩上，握着她冰凉的手，心疼道：“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
王丽萍笑着说道。
龙万军拍了拍她的手，几十年的夫妻，早已形成了默契。
“李显，你先帮我陪一下钱律师，我稍后过来。”
看着龙万军和王丽萍走进卧室，钱文笑着说道：“我以前也不相信爱情，不过，现在我相信了。”
他伸出手说道：“钱文，金天律所。”
“李显！”
二人对视了一眼，钱文耸了耸肩，“咱们自力更生吧，龙先生没有俩钟头出不来。”
“李哥，你们随意，我得陪娟姐去一趟公司。”
龙汉臣拿着手机走进来，和二人打了个招呼。
钱文拿起桌子上的茶具，用水洗了洗。
烧上水，这才正襟危坐，看着李显说道：“这次我们伪造了一份你签字的托管协议，虽然我知道你不会追究，但还是得和你说一声。”
“没事，就是这事你们做的……如果和我说，我绝对不会同意！”
听到李显的话，钱文丝毫不意外。
解释道：“龙先生就是担心你不会同意，所以才让我去弄了份假的，这次的事情明显是有人针对你。我让人做了一份尽调，或许对你有帮助。”
说完，他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李显接过来，上面是一张人际关系的思维导图。
看到李文哲是陈海的小舅子，他多少有些意外。
“一个李文哲不可能让陈海不择手段。”李显把文件交还给钱文。
钱文点头说道：“的确，陈海不会因为李文哲就铤而走险，拿自己的仕途冒险，如果是被人威胁呢？”
李显挑了挑眉毛，钱文突然打了个哈哈。
“喝茶。”
知道钱文不愿意多说，李显暗自揣摩着，如果这次的事情真是陈海一手办的。
那就有意思了。
接下来钱文有意的回避这次的事情，李显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想法。
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快乐。
通过短暂的接触，他发现钱文也不是什么不好相处的人。
反而非常好相处。
首先作为一个律师，他剖析事物的角度就不同，一针见血的同时还能让人耳目一新。
“其实，律师的作用无非就是将不合法的合法化，将合法的不合法化。”
“任何的程序都有bug，越繁琐越庞大的程序，bug就会越多。我们就是寻找规则的漏洞，利用这些漏洞为当事人争取权益。”
李显皱了皱眉，突然问道：“钱和正义，哪个最重要？”
“哈哈！”
钱文突然笑了起来，“老弟这话问的没错，钱和正义哪个重要。那么我有个同样的问题，没有钱，正义是那么好得到的吗？”
他解开领口的扣子，说道：“如果不能降低维权成本，钱和正义都很重要。”
“打的官司多了，遇到的案子多了，很多时候，连我们自己都怀疑，到底我们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
钱文自嘲的笑了笑。
李显端起茶杯，笑着说道：“好坏没有什么明确的定义，不违法的未必是好，违法未必就一定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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