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伙伴们围着庄贾叽叽喳喳说话的时候,乌云奇特的猫叫声传来。
“喵!”
陈胜跑了过去,他对乌云的叫声太熟悉了,而且知道它很少叫。
每次只要发声,就必然是有事情了。
他锁着眉头,谨慎地走了过去。
乌云停在半身斜插入雪中的木板前,对着冰层伸爪子开始抓来抓去。
陈胜拔出了木板,然后,他看到了木板下的景象。
他终于明白庄贾为什么会是那种状态了。
因为,冰面下面,是一具尸体。
一具全身惨白,眼睛还不瞑目地睁着的尸体。
陈胜手中的木板呼啦又掉落在地。
眼前这具尸体看起来有点眼熟。
破烂跟布条似的杂乱的衣服,瘦但宽大的骨架,还有那满头的疮疤。
是瘌痢头。
想来是那夜风雪,他追着陈胜跑了出去,却意外掉落进了河中。
最后成了这副模样。
一群小孩子全都作鸟兽散,回庄子里告诉了大人。
而后瘌痢头的尸身被打捞出来,入土为安。
最开始,他因战乱饥荒,与跟他相似命运的许多人背井离乡,逃到了这里。
然而,境况并没有想象中的好转或者变化。
处处在寻桃花源,处处皆无桃花源。
还是一样地穷困,还是一样地饥饿,还是一样地无根无家。
他没有土地,没有房子,没有财产,没有家人。为了果腹,开始四处寻找活物捉来吃。
曾经念叨着的填饱肚子吃粥饭的梦话,也始终只是个遥不可及的幻象。
尽管那是他一辈子最大的愿望。
于是瘌痢头就成了瘌痢头,还有许许多多的如瘌痢头一样的人,在卑微地乞食过活。
对于社会最底层的,譬如像畜一般活着的人而言,也许世道从来都没有变过。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