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赞笔趣阁 奇幻 一只意外长生的黑猫 岁移

岁移(1 / 2)

  在夜幕最初落下的时候,英裳还是一切如常。

  甚至还有说有笑地跟荷衣聊着天,畅想着明日要去为未出世的孩子缝制几件小衣服。

  但一切来得很快,甚至猝不及防。

  挺着大肚子的英裳从凳子上起身,下腹变得疼痛。

  有种下坠的失重感。

  她又重新跌进椅子里,口中呼叫连连。

  荷衣眼看着这一幕,手足无措。

  她慌张地大喊:“快,快去请稳婆!”

  然后强迫自己深呼吸,镇定下来把夫人扶到了床上,但看着疼痛难忍的夫人还是心急如焚。

  这比预计的产期提前了,不过稳婆一直在宫内待命,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宜春宫里听到消息都行动起来,扶苏推开大门疾步走进房内。

  他还未到,就忙不迭地连声询问:“如何了?可还好?稳婆呢?”

  等到了床前的时候,就拿过荷衣手中的帕子,攒成一团小心翼翼地给英裳擦拭额头的汗珠。

  但是太痛了,英裳强忍着不让自己喊叫。

  肚子中的小生命却不肯消停,蠢蠢欲动,急切地想要到世上来。

  她只觉似有一双手要把自己撕裂,下腹一阵阵收缩,然后变成铺天盖地的痛楚。

  瞬间像是无数刀子割进皮肉,一点点剔肉存骨,直到最后一丝不剩。

  “英裳,英裳,看着我!再等一等,人马上就来了!”扶苏紧紧握着英裳的手,想让她注意力分散一点。

  好能减轻些痛苦。

  可是英裳整个人,此时都如同陷入了刀斧地狱。没有一处不疼,没有一处完好。

  就连扶苏握着的手背,稍稍一按就是肉被挤压的绞烂般的感受。

  她已无法再保持一贯的乐观与沉稳。

  房内焦灼无比,荷衣指挥着宫娥不停地拿进一些医师之前让准备的东西。

  扶苏恨不能替代英裳去遭受这一切,但他完全无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受苦。

  直到稳婆到来。

  颇有经验的老妇一到,立马发号种种指令,扶苏也被请了出去。

  他无奈地停留在门外,听着妻子一阵一阵的惨烈叫喊。

  月亮不知何时悄悄挂上树梢,星辰点点扑朔忽闪。

  灯笼的光照得院内一片光亮,映照着院子里一圈屏住呼吸焦急等待的人群。

  扶苏眼中只剩下了那扇门,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门开的时候。

  而声房内音越来越小,直到忽然地一声尖叫,像是用上了所有气力。

  “哇!”

  婴儿嘹亮的啼哭声传来。

  世上又多了一个生命。

  片刻后,稳婆抱着一个裹起来的婴孩走出房门。

  她笑意满怀:“恭喜长公子,是个小公主。”

  扶苏怔愣这,慢慢伸出手从稳婆手中接过小婴孩。

  婴儿小小软软,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器。

  扶苏仔细地端详着,目光停留在婴儿皱巴巴的小脸上。

  不知怎么,就看到了英裳和自己的影子。

  扶苏咧着嘴傻笑,直到抱着的孩子瘪了瘪嘴,又大声嚎哭起来。

  他手忙脚乱,无师自通地轻轻摇晃着襁褓,轻柔又疼惜。

  就这样,新手父亲扶苏抱着孩子进了产房。

  英裳面无血色,汗水沾湿了衣裳,有几缕濡湿地贴在脸颊上。

  她勉力挣扎着睁开眼,扶苏与孩子就坐在床沿边上,父女俩安静等待着自己醒来。

  手指轻轻触了触孩子柔嫩的脸颊,英裳心内释然地安定下来。

  所有的痛楚,在这一刻似乎都变成了值得。

  只要那个小小的人儿能平安地到来,所有磨难都就变成了欢乐的铺垫。

  这是从自己身体里诞生的孩子啊,她将会在父母的疼爱里幸福地度过一生。

  扶苏动容地吻上英裳额头,轻声细语:“辛苦了,夫人。”

  英裳迟来的眼泪扑簌簌地掉落,这是劫后余生的眼泪,也是希冀未来期待以后的眼泪。

  她浅浅摇了摇头,声音低哑:“妾不辛苦。夫君,可曾想好女儿的名字?”

  扶苏看着怀中婴儿,心有所感轻声吟诵:“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

  这是屈原《九歌》中的词句。

  “如此,便唤作安歌,如何?”他轻轻怀抱着婴孩,满目轻柔。

  英裳“嗯”了一声,坐起身靠着扶苏的肩膀。

  夫妻二人逗弄着小安歌,一家三口的画面无比温馨。

  荷衣带着其余人默默退了出来。

  她看着房内的这一幕,涌上一股想要流泪的感觉。

  从郑妃娘娘死后开始,一直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

  久到公子习惯了带上面具生活,习惯了默默忍受一切。

  而今日,方得再见公子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微笑。

  公子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人。

  终于,不再孤独。

  真好啊。

  温暖的烛火安静地燃烧,房内的剪影如一副阖家欢乐的墨画。

  荷衣抬头看着夜空,银河斜斜漫长到无尽的远方,一斛星斗点缀寂静。

  乌云蹭着她的裤脚,也仰着头不知在看哪里。

  月亮旁不起眼的红色小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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