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正双手摊开言道:“这又是从何说起?”
谢思言怒色道:“你少来,我打听过了,那个谭韵儿就是个唱曲儿的,却懂得选好时机,给我父亲添堵。我父亲是个极要面子的人,自然就当场否认了这场婚约。”
朱文正刚要反驳,谢思言继续言道:“好,就算这些内幕都是安东殷告诉她的,那安东殷拒绝舅母安排婚事的理由,也是头头是道,其一,舅舅被抓,本来若只是商人赚利,顶多罚钱了事,结果扯上官府,判罚更重了;其二,安家与谢家已是门户不对,即便勉强成了婚,安家的日子也是难过,与其攀龙附凤,还不如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意,舅母这才妥了协。整个事件严丝合缝、滴水不漏,你敢说这二人背后,无高人指点?”
朱文正恍然言道:“当然不能,以安东殷那个脑子,即使他不想娶你小妹,也是想不出,如此解决问题的法子。”
谢思言嗔道:“那你是承认了?”
朱文正失笑道:“我承认什么了?”
谢思言立时起身,厉眼看向朱文正,喊道:“承认你中意小妹!你说过,小妹机灵,懂事;如今,你又帮她解除婚约,不是对她有意?又是什么?你让婶娘同我说,要小妹进府,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一边是我的枕边人,一边是我疼爱的小妹,你让我如何自处?”谢思言越说越委屈,最后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脸颊串串滑落。
朱文正连忙起身揽住谢思言的肩膀,边帮她拭泪边言道:“娘子这是怎么了?我从未求婶娘,欲纳思语为小,你莫要听信外面的谣言。”
谢思言哽咽地言道:“你少唬我!你方才也说了,小妹婚约的解除,是有人有意为之。那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朱文正着重解释道:“那个人还真不是我。”
谢思言抬眸看到朱文正一脸郑重的表情,狐疑地问道:“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是何人帮小妹解除婚约的?”
朱文正含笑按住谢思言的肩膀,让她坐到榻上,认真地言道:“是徐达!”
谢思言立时气愤地起身,言道:“你休要拿这些谎话搪塞于我?”
朱文正连忙起身解释道:“我哪里敢哄骗娘子,真的是徐达。”
说完朱文正指天发誓道:“我朱文正对天发誓,我若对娘子有半点虚言,就让我····”
谢思言连忙堵住他的嘴,言道:“不许诅咒自己。”
朱文正握住谢思言的手,正色道:“思言,我对小妹,绝无男女之情,即便没有徐叔倾慕于她,我也不会允许思语进府做小,惹你难过的。”
谢思言虽被朱文正的言语打动,但夫君的话还是让她难以置信,抬眸轻声言道:“徐将军对小妹有意,不太可能吧?”
朱文正扶谢思言继续坐到榻上,言道:“怎么不可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妹是淑女,我叔也是君子啊。”
谢思言言道:“他身边不是有一个叫聘婷的姑娘吗,还是婶娘送过去的呢。”
朱文正失笑道:“婶娘送的,就必须中意?这是什么道理?我的人发现,徐叔的贴身小厮福子,同安东殷见过一次面,而且他们交谈了许久。”
谢思言纳闷道:“那徐将军,是何时对小妹有意的?”
朱文正边脱靴边言道:“这我哪里知道?我只知道,这一切都是徐叔的安排,说不定,让我知晓此事,也是他故意安排的。”
谢思言疑惑地言道:“为何?”
朱文正言道:“在意一个人,定会想方设法知道她的一切,徐叔这个人,做事向来缜密,他定是早就打听到婶娘要将小妹许给我。让我知晓此事,自是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谢思言听完,又有些担心谢思语,遂开口言道:“那这个人的心思也太重了,日后怕是小妹应付不来。”
朱文正言道:“用尽万般心思,才更能说明,他对小妹是真心相待,而非单纯地贪恋女色。再者说,我虽叫徐达一声叔,他也就年长我两岁,所以年轻有为,气度非凡,用在他身上,应甚是合适的。”
谢思言言道:“我没有说徐将军不好,恰恰相反,正如你所说,他高如云端,不入凡尘,怕是小妹的性格,会让徐将军错爱。”
朱文正言道:“这好办,我们制造个机会,让他们两个面对面地将事情讲清楚,倘若小妹不愿,我叔也定然不会做欺男霸女之事。”
谢思言反对道:“这样不好吧,小妹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
朱文正伸手弹了谢思言的脑门一下,言道:“偶然相遇,而且有随从跟着,有何不妥?”说着朱文正到谢思言的耳边嘀咕一番。
国公府的书房内,朱元璋将奏疏递给徐达言道:“最近半个多月,扬州涌进应天的难民,是越来越多,我派人打听了,扬州守将张明鉴,投降元廷之前是个土匪,如今元军撤离扬州,因军粮短缺,又开始在扬州境内烧杀抢掠。如今的扬州,满目疮痍,逃难的百姓不计其数。”
徐达言道:“大哥的意思是,要出兵扬州?”
朱元璋胳膊支倒案几上,侧着身子,问道:“你意下如何?”
徐达言道:“从大形势上来看,张士诚在浙江东部用兵胶着,陈友谅统一江西大半,这二人不管哪一方先完成战线,下面的任务都是针对我们,故而婺州的战事不能再拖了。至于扬州吗?我回来之后,也勘察了些情况,基本上同大哥说的一样。如今,扬州失去了民心,城墙也因去年灾荒未加修缮,故而扬州即无人和,又没地利,且应天距扬州不足二百里,我们派一股奇兵,迅速拿下扬州,应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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