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不知怎么得,总是手冷脚冷的。”
烟雨闻言霎时抬起了眼,一脸担忧:“我给您做个厚袜子吧……”
她说着,往娘亲脚边上坐了坐,想给娘亲捏捏脚,刚把娘亲的脚抱在手里,就听殿门口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朕来抱。”
烟雨一听就知道是那皇帝爹爹来了,眼看着就要和她进行新一轮的争风吃醋,她一急,直接就扑在了娘亲的腿上,把娘亲的脚抱在了手里。
顾南音哭笑不得,笑着招手叫梁东序来,梁东序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疾步走过来,站在烟雨和顾南音的身边叉腰。
“好啊,又比朕来早一步。你放下放下,你娘的脚朕来暖。”梁东序试图好言相劝。
烟雨昨儿被赶回了自己寝宫里,这一时哪里能把娘亲让给他,这便说不,拒绝了他。
“皇帝爹爹,您日理万机的,侍候我娘的活儿女儿来做就好,您去忙吧……”
梁东序视罢了朝,心心念念要同娘子说会儿话,看看她早点用的好不好,一来却又叫自己这个女儿给截胡,直气的牙痒痒。
“好孩子,你看你还缺点什么,爹爹都能满足你。朕听说你那棠邑的女学才建好,缺不缺花用?朕从私库里给你拿点儿?”
烟雨心一动,到底还是拒绝了,“皇帝爹爹,您是不是忘记女儿是个富翁了?”
梁东序的眼睛登时就呆滞了,又是无奈被打败的一天,他任命地坐下来,伸出了可怜巴巴的手:“朕一只,你一只,公平合理。”
顾南音笑着看丈夫同女儿吵嘴,直笑得眼睛都弯了,她踢了踢烟雨的手,“给你皇父一只。揉揉就成,这些时日有点肿。”
娘亲发话了不能不遵啊,烟雨不情不愿地把娘亲的脚分给了陛下一只,直起身子来为娘亲揉脚。
“也好,一人一只,看看谁揉的好。”
梁东序暂时获胜,目中微露得意之色,将娘子的脚轻轻搁在了自己的膝,慢慢揉捏。
“娘子今早可用参汤了?若呆的烦了,我陪你去宫后园转转去。”
烟雨不满意了,小声咕哝:“我娘亲说要带我去堆雪兔子的。”
梁东序看了看娘子的脸色,陪着小心说:“咱们一道去成不成?”
烟雨说好,揉了揉娘亲的脚,“娘亲舒服不舒服?我和爹爹谁揉的好?”
顾南音笑着说自然是你,烟雨满意了,梁东序本就是同烟雨开玩笑,笑着问她:“你不出去玩儿?这么冷的天儿,就别叫你娘亲陪着你挨冻了。”
烟雨闻言倒是想到了,天冷雪厚,万一娘亲再摔着了可不好,她便点头说成,“皇帝爹爹,您方才上朝时,可见着顾以宁了?”
梁东序一边为娘子揉着脚,一边点头说见着了,“今晨才从东海赶回来,这一时该是在文渊阁里。”
烟雨就偷偷看了顾南音一眼,顾南音哪里不知道女儿的想法,板起了脸。
“去看他,可以。只是有一样,老鸦还巢的时候,你就得回来。”她叮嘱烟雨,“该要成婚了,总要稳重些。”
能出去就好了啊,烟雨眉眼弯弯,笑着应了一声是,这便向梁东序辞行,却步出了宫殿。
宫城各甬道的雪早已扫除干净,烟雨乘了辇往文渊阁里去,到了那重阶金顶下,门前停了几抬深轿,石中涧正在一旁站着,见公主的轿辇来了,忙起身下拜,口称殿下千岁。
烟雨同石中涧相熟,只笑着叫他起身:“小舅舅一向在宫门前下马入宫,如何今日还乘了轿子呢?”
石中涧恭敬应道:“公子连夜赶路,一夜未眠,到宫门前乘轿入宫的路上小憩了一时,方才打起了几分精神。”
小舅舅一夜未睡啊……
烟雨有些心疼地往殿宇里看,这一时他一定在同同僚集议,还是不打搅的好。
她想了想,叫人把她的轿辇撤下了,猫着腰钻进了小舅舅的轿子,又掀开帘子露了眼睛出来嘱咐石中涧。
“可别告诉他我在轿子上呀……”
见石中涧忍笑应下了,烟雨便坐在这小轿里上下打量。
小轿不大,将将能容下一个成人的空间,小舅舅个子那么高,坐在里头一定不太舒坦。
烟雨靠在轿壁上往窗外看,雪渐渐又飘了起来,她昨儿夜里做屋脊小兽熬了夜,这会儿困意就上来了。
等啊等,等到外头雪越来越大,烟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窗子外纷飞的大雪里,有清轩俊逸的身影踏雪而来,偶一抬眼,深浓的眼睫下一双安静的眼睛,那其中盛着静深的一江水。
轿帘一掀,风挟着雪粒扑面而来,烟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顾以宁怔怔地望住了她,那眼中有显著的惊喜流露,接着旋身而进,将她拥在怀里。
轿帘落下来,烟雨坐在顾以宁的膝上,抱上了他的脖颈,仰着头邀请他:“雪这么大,您就别回去了,去我那里睡觉吧。”
风雪被隔绝在外,唯有风声呼呼,顾以宁的眼中有笑意,低头轻撞了撞她的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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