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须听听这段,布鲁斯。”托尼夸张地张开双臂,“简直,就是,妙极。”
“……最后,我想感谢《宇宙粒子物理》的审稿编辑汉默先生及其所代表的学阀制度,没有他的退稿,像我这样的无名之辈将无缘见稿于本刊……”
班纳博士皱着眉读完了致谢:“托尼,这不太好吧?哪有人在致谢里指名道姓对其他学者阴阳怪气的?我觉得ApJ不会同意刊登这种言论。”
“是吗?他们会的,因为它的通讯作者是我。”托尼说,“你不觉得它很有……嗯,个人风格吗?”
是很有你的风格吧。班纳博士默默腹诽道。
他将文档向下滑去,开始查看作者简介。一作的名字是希里娅·维吉尼亚·斯塔克,这个姓氏让他心里一惊,立刻将怀疑的眼神投向托尼。
“……斯塔克?”
一开始托尼还以为班纳博士正在严肃地连名带姓叫他,随后才发现他正指着作者栏里的希里娅,并且严肃地怒视着他,表现得好像他是个急需被绿巨人暴揍一顿的无耻人渣。
他甚至用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怀疑我?”托尼不可置信地说,“你怀疑我有私生女?小辣椒会把我活撕了的。拜托,很遗憾,但世界上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姓斯塔克好么?或许姓斯塔克的人就是聪明,或者至少擅长养点狼什么的。”
“我只能说,如果你有的话,我也不会很惊讶。”班纳博士平静地说。
“我知道我过去……天呐,我每次都有做好措施啊!”
“……谢了,我不是很想知道细节。”
“而且她的性格也不是很像我好么?她超级严肃的,”
布鲁斯再次审视那段致谢,这还不够像么?
而且……
——我最为感谢的是托尼·斯塔克先生,是他为我打开了科学的大门。如果没有斯塔克先生珠玉在前,为我铺垫前路,我绝无可能取得如今日这般的成就。如果可以,我不会将他比作灯塔,也没有哪怕一颗星星,能够在我的生命里像他那样闪耀。
“你们之前就认识?”班纳博士皱起眉问道,“我只是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嗯?不啊。”
托尼咬着披萨含含糊糊地和班纳诉说了前因后果。
“可是这段……”班纳说,“看起来就像是她认识你。”
“我觉得后面大概只是去网上随便复制的,改了个名字吧。”托尼漫不经心地摊开手,“反正致谢又不查重。你看第一段啊,‘在本文成稿过程中,居功至伟的是我自己’?这可不像是处心积虑想讨好我的人能写出来的话。”
……希里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写出这样的话。
她放下电脑,拖着有些疲倦的步伐,去盥洗室冲了把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一种如雾般漂浮的悲伤弥漫在她的双眼里。
她写了那些话。
希里娅无比确信自己之前曾经完成过这篇论文,尽管她没有在任何期刊上查到这篇作品。她凭借着碎片般的记忆和灵感再次重现了它。
而当托尼·斯塔克润色了它之后,它好像……
完全变成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她便行云流水地写下了致谢,除了记仇的那部分之外,它好像就本该如此。在那个遗失于希里娅记忆中的时刻,她坐在某地,在键盘上敲下这些她如今已不太理解的话。
托尼·斯塔克。
希里娅开始品尝那些潜藏于字里行间的未尽之言,并无比确定它们发乎本心。
那些话绝非是信手写下的溢美之词。
希里娅环抱着双膝,坐在床上,看向床头柜上那安静而精致的机械造物,她像看伯劳一样看它,回想着自己是如何熟悉地组装和修理它,了解它就像了解自己的一部分。
她和托尼·斯塔克之间有着难以斩断的坚韧纽带,一种牢不可破的关系。
——没有哪怕一颗星星,能够在我的生命里像他那样闪耀。
这感觉啊,希里娅想着。
不是敬仰,不是孺慕,也不是感激。
是……心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