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幸运。
眼球距离林春池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近到可以清晰看到他眼睑内滚动缠绕的白色蛆虫。数不清的虫子从他脸下的皮肤里蠕动着拱向眼球，一点点将眼球撑得更大，几欲要爆出来一样。
没有身体，只有一个头颅。
在静静和她对视。
林春池知道这不是梦，她甚至可以闻到那些蛆虫散发出来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
一人一鬼无言对视。
男鬼缓缓眯了下眼睛，薄得能看见黑色血管的上下眼皮，费力地向中间挤去。
眼睛勉强凑了个弧度，看起来是在笑。
哪知挤掉了不少虫子，他舌头一伸又将扭动的白色虫子卷了回来，顿时那堆在一块的皮肉后，传出了回味无穷的咀嚼声。
林春池蓦地小脸一红。
男鬼一怔，没看到预料中的脸色煞白失声尖叫，酝酿好的情绪无处发泄似的显出几分茫然来。
“不好意思，你让让...”
林春池干巴巴地说。
男鬼怒目圆睁，一对仿佛水肿般的完整眼球猝然鼓出眼眶，眼球中的虫子似乎也被激怒，亢奋又激烈地来回翻滚，在球状表面形成了沸水般的可怖画面。
“呕——”
林春池干呕一声，胃里不断地抽搐令她全身泛红。那红晕从领口的锁骨一直蔓延到脸颊上。
顷刻间，舱内寒意更胜。
阴风如刮刀般迎面刺来，将她的长发掀得乱舞。腹背受敌之下眼泪不要钱似的涌出。
“荷！荷！”
从那男鬼空荡的脑袋下，传来了阵阵嘶哑的低吼。显然他现在饿极了，目中凶光大胜。
林春池泪眼婆娑地抬头，
倒先让她瞧瞧没有喉咙怎么能发声。
只见那鬼魂晃荡在空中的脸下，陡然打开一张血盆大口，浓烈的腥臭味袭了过来。
林春池无语地看着他嘴里仅剩的两颗小黄牙。
轻摇一下腕间的铃铛。
“叮铃——”
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虚空梵音似的自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投下了一颗石子的湖面，视线出现片刻扭曲，空气便水纹般荡漾开来。
男鬼见势不妙阖上嘴巴就要逃走，身影化作一缕青烟，眨眼间便蹿到了窗边。
可他再快也快不过空间，那水纹霎时间便将他吞没。
‘飒’的一声，刚刚还阴气森森的魂魄，眼下已化作齑粉，水纹轻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春池将遮阳板拉开，阳光铺进来。室内再次升起了融融暖意，甘甜的果味香薰弥漫开来。
静谧安详，仿若刚刚只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池池！”
休息室的门霍然打开。
顾姨三步做两步走进来，眼睛掠过林春池微红的脸颊和满面的泪水。
“又见到了？”
她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殊不知正是如此才更渗人。就跟还有什么留在屋里似的。
林春池扯出纸巾擦擦眼泪。
嗯了一声权当回复。
“顾姨你也听见铃声了？”
收拾妥当，林春池又从沙发下捞出来个备用手机，边打开拼夕夕边问。
“是，但听着模糊，感觉离我很远。若不是心里想着这事，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顾雪面色苍白，仔细地措辞。
“但你还是听见了...”林春池微微抬起头，微信扫脸支付了三块五。
“那就说明此鬼非同凡鬼。”
顾雪没说话，看着林春池。
这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也可当得是一骑绝尘。只是苍白的脸色搭上那浓郁的五官。惯常微抬下巴斜睨眸子看人，极具攻击力，也就更凶了。
是美。
美到略显出些刻薄。
可眼下她眼眶微红，便透出些娇弱。令顾雪心头一紧，犹豫片刻，还是问道：
“你的护身符还能撑多久？”
沉迷白菜价手机壳的女明星随意说，“五六年吧。”
顾雪长长地吁了口气。
“那就行。飞机还有半小时降落，我让小米来给你化妆。”
终于在最后一秒完成五十手机壳大计的林春池，将一柄三尺有半的古朴长刀别在腰间，以风衣盖住。
然后被助理和顾雪夹在中间，踏上了北方山区坚硬的土地。
重峦叠嶂深林密布，这就是本次《定龙》剧组的拍摄地——东北人际罕见的、即将倒闭的旅游度假村。
刚坐上房车，顾雪眉头便拧成了个疙瘩，面色极为难看。
隐忍再三，还是破口大骂：
“又上热搜了？！这是哪个王八羔子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