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幸好,时间是拖延出来了。
林间猛地射出两股刺骨的阴气,一左一右,须臾间便来到此地,正是贾诩和鱼怪,以及被鱼怪过快的行动速度拖过来的阿彩。
九幽鬼王如墨的眸子缓缓落在这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上,见他们竟在林春池身前站定,疑惑了片刻后终于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扯起嘴角,露出红白相间的牙齿,深感荒谬之下止不住地嘴角越来越大,还未等他笑完,鱼怪和贾诩已化作两道虚影攻了上去。
林春池拄着刀站在一旁调整呼吸,只见场内贾诩身形暴涨,动作大开大合直攻男子的头颅,而鱼怪那小小的身子速度极快,忽隐忽现直奔男子的命门。
二打一,尚且能打个有来有回。
但这还不是长久之计,林春池看着阿彩再次消失在林间的身影,又低头在泥沙覆盖的地上仔细端详。
终于发现了一丝丝并不显眼的金线。
林春池握紧拳头,最开始害怕这识种察觉到同类的气息,便让贾诩和鱼怪隐在远处,等待时机再发动,而这一波接着一波的车轮战,都是在为最后的杀手锏做准备。
深深吸了一口气,林春池大拇指慢慢撬开一点点刀柄上的黑色圆环,顷刻间便有更为纯净的浓郁阴动狂涌而出。
师文说过这里头存着的是她自己的阴动,可作为控制归藏刀阴动无节制外放的开关,最近几日她明显感觉到圆环的约束力越来越小了。
事事皆有因果,因果生变故,现在师文去寻师父了,黑色圆环彻底失去控制的时候,还不知道会如何。
林春池收回思绪,任由归藏刀内的阴动将她缠住,沉浸在这熟悉的疼痛中。
“嘭!”
伴随着极轻的一声,贾诩被九幽鬼王一拳击中,强大的拳风下,鬼影溃散化作一团青烟。
青烟在空中停滞了一瞬后,又凝结出贾诩的身形,保持着被击飞的姿势重重摔在地上
贾诩森白的指骨拍在地上,几次尝试还是跌进了四溢的青烟中,没了力气。
林春池嘴唇微颤,贾诩是师文从小便相识的老哥,是足以将自己这个菜鸡师妹托付给他的鬼大王。
这种愿意为了师文一句‘师妹’而倾尽全力相助的情感,纵然知晓鬼怪疗伤很容易,但林春池还是感到心头一阵酸涩。
望向也被识种揍得鼻青脸肿的鱼嘤嘤,林春池知道不能再等了。
就在这时,地上的金线越来越多,纵横交错蔓延开来,当最后一根金线与林春池脚下的金线交织在一起后。
从林间传来一声脆喝,“印成!”
话音未落,林春池便踩着一地金光提刀冲进战局,每踏出一步,便有汹涌的阴气自四面八方而来。
最后形成了十二股青黑的气流,呈涡旋状一股脑从天上倒灌下来,霎时间场内鬼气森森仿若无间地狱。
九幽鬼王一脚将鱼怪踢开,来不及去管那隐在青黑阴气面若白纸的女子,幽黑瞳孔下意识地抬头看天空,那是...
十二支黑底红纹的祭旗。
几乎要凝结出实体的煞气如山般降临,死死压在男子的头颅和肩膀上,他意识到不妙,便要抬脚逃出这祭旗的笼罩范围。
然,他面色突变。
脚掌好像和地面粘连在了一起,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其抬起,他这才看到脚下繁杂交织的金线,金光愈胜构成了一个覆盖他脚下三丈余长的圆阵。
着了道了!
九幽鬼王心中一咯噔,这不明摆着把笼网准备好了等着他往里跳么?
没想到这个夭寿的归藏刀主还有个结印师同伙,不见身影便能画下封印,实力深不可测!
任由九幽鬼王在心中问候了这归藏刀主全家,也无法动弹半分,头顶的祭旗还在不断施压,像是要将他挤成肉饼。
脚下的圆阵光亮灼眼,甚至从外环开始向上蔓延出金色泡沫般的纹路,吸力越来越强。
他不得不分出精力来对付头顶脚下的两股压力,但看着提刀而来的林春池,男子还是露出个残忍的笑容。
“你不会以为,就凭你那少得可怜的力量,就能杀了我吧?”
话毕,从男子身前袭出一团青烟拦在了林春池的前头。
不愧是食过人的识种,竟可以一心三用。
“凭我当然不行,”林春池挥刀与那团青烟战到一起,刀柄的黑色圆环开始不住地震颤,源源不断的还未消化的阴动经由归藏刀尖倾泻而出。
依然有很多钻进了林春池体内,忍住剧痛,她露出了更残忍的笑容,“但归藏刀内我十七年来的阴动,你怕不怕啊?”
阿彩站在圆阵外小心地操控祭旗,林中金珏十指飞快变幻,脱力之下不得不靠在树干上方能立住身形。
唯一无事可做的鱼嘤嘤坐在圆阵外,嘴里‘嘶嘶嘶’地抽着气,小手不住地揉那被一脚踹肿的屁股。
不是它不去帮忙,而是在此之前便被警告过,在阵成之后不得入内。
一是同为鬼怪的它也会收到祭旗的重压;二是此时圆阵中心的九幽鬼王正处在一个极端平衡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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