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感觉是凉,和我的心一样凉。
第二感觉是硬,和二哥的骨气一样硬。
“你回来了,哥”
他多么希望,这时候二哥能睁开眼理他一下,哪怕是一句嗯也行。
可惜再也实现不了了,那个一直护着他的二哥再也不会说话了。
“我们回家吧?”
或许是今天的泪腺特别发达,一直很坚强的大辉今天视线清晰的时候远没有模糊的时候多。
在如梦似幻的模糊中,他看到了二哥的嘴角抽了下。
大辉急忙眨了下眼,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就在这时,他感觉肩膀像是被人拍了一下,扭过头看去又什么都没看到。
一缕若隐若现的细语,流进了他的心里。
“好啊”
是二哥的声音,他再也维持不住成年人的矜持,也掩盖不了自己早已碎成几瓣的内心,像个孩童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就像小时候被欺负了一样,鼻涕和泪水汇流,两条大河从脖子两侧流到肩膀,在锁骨里形成一条污浊的湖泊。
每到这个时候只要二哥在,他就会用一种惊奇的眼神看着自己。
指着自己的小湖泊大喊“快看大辉,你能哭出一个湖诶”
然后说出不少关于湖泊的小知识,让他的注意力不再专注在哭和被欺负的事情上。
成年后封存起来的记忆碎片涌了出来,占据了大辉的脑子,肆意让这个哭起来停不住的孩子记起他与二哥的点点滴滴。
太平间的哭声传出去,让楼上几层的病患们听得真切。
失去亲人那独有的凄厉哭声,闻者落泪听者鼻酸。
引他去太平间的大夫被叫到了办公室,原以为的训斥到了嘴边再也说不出口了。
副院长叹了口气,“也罢,你也是耳根子软,不放进来也不可能”
随着这哭声越来越久,全医院的病患和看望他们的人都哭了,副院长看了下时间。
下午三点了,他算是让全医院的人都没睡成午觉。
上午十点就来了,能哭到现在的想必差不多发泄完了。
大夫看着副院长挥了挥手,下楼去安排大辉后续事宜去了。
无论是放在医院还是带回家中,这件事总该有个交代。
来到太平间,那个如水桶做的男人还在床边,他的泪水在脚下汇成了一小片湖泊。
“送他回家吧”
简单的提醒后,大辉醒过神。
望着二哥右手都被他的泪水泡的起皱了,他后知后觉地站起身。
双臂抄到二哥身下,随着他站起来,二哥沉重的身躯被他抱起来。
“好,我们回家”
“谢谢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