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需要精心饲养,像您一样,没有对手无法更好的生存,无法积攒出心尖上那块软肉,和塔外那些杂畜就没什么区别了。”默然声音细细的,刻意提醒的语气十分优雅,“大洲上被判为死罪的人十分符合对手这一特点,不用反倒浪费了,这样解释,会不会让您的想法好过一点?”
“这个孩子犯了死罪吗?”鸣沙皱起眉头,他长期在岛屿工作,几乎见不到如此娇嫩的小东西。
“他是在一个死刑犯的肚子里上岛的,你要知道,我的那些亲戚们有孩童服侍的需求。”
“可以开始了吗?”白开口了。
默然提起嘴角,冲人使了个眼色。
中心牵扯羌兽的管理人员消失,小孩攥着手里沉重的长矛,终于把头从混乱的场面中扭了过来。
羌兽的涎液滴到地上,风沙在场外盘旋,全体观众的声音渐渐停歇,闲暇作人、各色统一的制服、华美的贵族服饰为饱和度极低的空间增添了喧闹感。
眨眼的功夫,羌兽扑了上去,小孩几乎是立刻丢下长矛朝随便什么地方跑,但仅仅是迈出了一小步,甚至没人看到那一步,他的身体进了羌兽的嘴里,牙齿摩擦盔甲的声音被仪器放大,和羌兽粗重的喘息一起猛抓人心跳。
咯吱咯吱——
小孩露在外面的四肢疯狂扭动,羌兽外面的牙齿摩擦过他的盔甲,没有破损,但什么东西被挤扁了。
它松开口,将人甩到地上,小孩只觉头盔里包裹着的五脏六腑碎了一般,跑也不跑,羌兽再次逼近,再次叼起,打算换个角度再次试图咀嚼。
又来一次,小孩拼尽全力抱住了羌兽的一只腿,涎液浇到他的头上,哭声彻底干了,他疯狂环抱着羌兽的腿任由它甩砸。
羌兽正在一点点暴怒,红色的液体在小孩宽厚的盔甲里撞击,小孩被甩出去的那一刻,观众的呼声迎来一波小高潮。
银塔折磨人的手段,鸣沙算是能感同身受的,之前那些银塔贵族在他身上划的几十条口子,不致命,但都准确拿捏了痛苦的点,他们以此为乐,快活美学正在朝极端的方向愈演愈烈。
鸣沙抖了抖不适的身体,“怎么算结束?”
默然回复,“羌兽不吃尸体。”
眼看着地上的小孩将再次被叼起,小孩幼小的四肢倔强地抖动。
没多久,这副盔甲所包裹的可能就不再是一个整体了,但羌兽不停,就能证明他是活着的,他仍然得进行自己的开场戏。
白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孩子,所有人都期盼羌兽攻破盔甲取得食物,只有白,静静注视着小孩横躺的周围土地,一些算不上波动的波动,正在等待爆发。
“结束吧。”白突然说道。
“什么?”默然侧头的空,一阵风蹿了出去,发丝飘忽着在眼前扰动,远处的虚像骤然降临白的身影。
迫于恒塔上将的威严,临时宣布结束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小孩身上的盔甲折损得几乎成了破烂,几滴新鲜血液从原本密闭的甲壳中渗出,一株毫不起眼的根冠破土而出,淋上了,但没等到源源不断的生长以阻止野兽进攻——
强大的身躯横在小孩面前,仅凭一己之力,牢固制止住了暴怒羌兽的整个熊扑。
整个脑袋被白死死抵住,獠牙摩擦在干冷的土地上,力量的僵持中不断下压,下压,生生凿进土里。
观众席仅仅是安静片刻,随即爆发出强烈的呼声,公平公正地,不以他是恒塔人,而是本着看这精彩对峙血液蓬勃的呼声!
羌兽愤怒但因姿势不对发出的刺耳嘶吼振聋发聩,爪子朝前方扑空后,无能地狂锤地面,灰尘被吼出的风卷起,洋洋洒洒缠绕在一人一兽身边。
视野突然清晰,重铁般的一拳从头部贯穿下去,獠牙深入插进土地后,惊人的臂力直接在众目睽睽下把那猛兽撂翻在地。
“神……”
羌兽四脚朝天,獠牙掼进地面拔不出来,变成一个脑袋被身体压着的姿势狼狈地困住。
鸣沙瞳孔紧缩,他想象过他们家上将将会以怎样英勇的动作制服野兽,但绝没有这么果决,最短的时间,最狠的手法,把那怪物制得无法挪动分毫。
“真不愧是我从小听到大的人啊!”默然的话里有着令人不太舒服的笑意,“他真得样样俱精,不是吗?”
鸣沙打量着侯爵奇怪的表情。
他总觉得这个人有着无法伪装的高深,场上的斗争已经停止了,但默然的表情却是余味未尽,鸣沙刚想问点什么,余光一瞥,发现竞技场俨然变成了魔窟。
“你想干什么!”鸣沙拔/出腰间的枪,上前一步,其余银塔人警觉,举起武器之前被默然拦下了。
“你觉得他会有危险吗?”默然问。
竞技场中间,九头野兽从四面八方向白所在的中心狂奔,奔出的尘土污浊不堪。
纵使经常观看这种竞技游戏的观众也没见过这架势。
群兽一起兴奋的叫声简直太过魔幻,观众纷纷捂着耳朵呼喊,呼喊声里夹杂兴奋,也有很多担心上升到两塔之间的关系,发出对这种行为的强烈抨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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