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斟酌着用词,“谢谢福公公,时远可以自己来,就不麻烦福公公了。”
“这同样也是陛下的意思,将军想抗旨不成?”阿福这句话轻飘飘的,威胁意味却显而易见。
顾时远眉峰微挑,不小心露了一丝屈辱意味,但他很快压下去,也不是没被别人伺候过,逆来顺受道,“那便麻烦福公公了。”
进退有度,时刻保持该有的礼仪,阿福背过身后立马撤下了嘴角不变的弧度,世家出来的子弟真是讨喜。
汉白玉池中温热的泉水微微泛起细小的气泡,像是串串珍珠圆融于池中。
顾时远置身于这片温热中,沉重的心情都漂浮轻松了一点。之前养伤的时候都是别人给他擦身子,好久没亲自下过水了,若不是旁边有人,他怕是要更舒服自在些。
阿福接下来的举动让顾时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居然提着一篮花瓣走了进来,那篮花瓣自然是要撒在池水里的。
顾时远看得眉头越皱越深,沐浴撒花瓣他只知道女人爱美是要这样的,可他是男子啊。不过他回来的时候大街上确实见到几个装扮油头粉面的男子,这是上京最近兴起的什么奇怪风气吗?
他闭上眼,索性眼不见为净。
花瓣顺着水流触到肌肤时有些轻微的瘙痒,但与冰凉的指尖触感还是完全不同的,顾时远登时睁开眼,抓住了阿福作乱的手。
他眼神凌厉,盛着怒火,紧抿着唇,似在等阿福先给他解释。
阿福被捉住了也不惊慌,轻蔑一笑,“倒是副漂亮的躯体,狐媚陛下绰绰有余啊,顾将军?”同一句话里强调了狐媚和将军,这两个不匹配的词语并列在一起,恶意几乎要漫溢出来。
顾时远终于忍不住了,“福公公,你这是何意?”
阿福着迷地盯着眼前这副肌肉线条流畅明显的健全躯体,这才是能讨陛下喜欢的样子,甚至能勾引得陛下心驰神往梦寐以求。
不像他的……
他移开目光后,眼底还残留着不甘心和愤恨。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没有回答,反而留下一句让顾时远心神不宁的话,“顾将军,恭喜,今晚您侍寝。”
阿福掀开帘子时听到身后一声闷响,是手用力拍击水面才能发出的声音。
他勾起嘲弄的嘴角,眼神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