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冥奇能够看到肖楚白正在面临的这凄凉一幕,不知道是否会后悔当初的冲天一怒。
乱世人心,明哲保身!本也无可厚非。
但是,在这种行为背后,潜藏着的,是患难相护、守望相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等等西尧王国传统美德的调亡,是西尧王国国民几千年道德的沦丧。
肖进为人,八面玲珑,如果肖楚白没有当众说出他受伤的原因,凭肖进海沟镇常客的身份,码头上人头熟络,肖楚白代他求医,肯定会有好心人出手相助。
甚至,肖楚白不用出声求恳,也会有一些和肖进关系不错的人主动请缨帮忙。
然而,当听说肖进是被海盗打伤的之后,码头上聚集的二、三百人,竟然不约而同的变幻了表情。
表情各异,有害怕、有愤怒、有冷漠......
当然,众多表情之中,也不乏同情,可是,同情归同情,却没有一个人再主动上前帮忙,哪怕是肖进曾经的朋友。
得罪谁不好!
偏偏去得罪海盗!
惹了海盗,就是死路一条!
海盗敌人的朋友,那就是海盗的敌人!
帮了海盗的敌人!
就等于和海盗为敌!唉......
围观的人群,刚刚还是为肖进和海盗之间的关系争论不体,可是一但确认是肖进开罪了海盗,所有人都沉默了.....
肖进因为什么开罪海盗?
他们不清楚。
但是他们知道,如果今天自己选择帮助肖进,那么,将来的某一天,被海盗得知此事,一定会回来找自己报复,到时,谁又能来帮自己?
现在的海盗,非但越来越猖撅,而且越来越狡猾,海上各大重要的县镇,大都有各个海盗团伙安插的耳目,海沟镇虽然是个小镇,民贫镇穷,却也不能保证镇里没有海盗安插的奸细。
目前,光是在东辽海域横行的海盗团伙儿,在数量上,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九,即便“杀神号”没在海沟镇安排耳目,难保“杀鬼号”没在海沟镇留下内鬼......
而且,很多海盗之间,声气相通,因此,哪个老百姓都不敢冒险去救人。
肖进的朋友,尚且不愿意为他承担风险,那些和他八杆子打不着的陌生人,更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趟这趟混水。
啥叫好人?
不涉及到自己利益都是好人!
乱世之秋,若想平平安安的生存下去,只能各人自扫门前雪!
“小伙子,”一个中年人叹息了一声,无奈的道:“你二叔是被海盗打伤的,就算找到大夫也没用,没有人敢救他,就了他,只会惹祸上身。唉,这镇上的人,对海盗,已经怕到骨子里了。”
他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肖进,中年人长叹一声,“肖老二儿,你我相识一场,我也不敢帮你,唉,希望你能吉人天相!”
转身黯然离去。
肖楚白眼睁睁的看着众人一个个离开,忍不住悲从中来......
他虽有急智,在面对海盗攻击的时候,可以接二连三的想出一些个鬼点子,出其不意,克敌制胜。
但是,对于人心,对于人情世故,一个初出家门的少年,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海盗怎么了!
为什么要这么怕他们?
就是几天前,在小香村,他刚刚才和偷袭小香村的“杀神号”海盗大干了一场,仅他一个人,就杀了不下数十名海盗。
就在方才,在海上又遇到了球国的冒牌儿海盗,同样和海盗干了一架,如果不是因为海盗人多势众,又带着武器,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也都只有一条命,有啥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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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楚白面对着四周的围观者,团团作揖叩首,可是,换来的,除了叹息,便是冷漠......
慢慢的,他不再对这些人心存幻想,也不再哀求,只是抚摸着二叔肖进愈来愈肿的右腿,潸然泪下。
二叔,小白无能,不知道该咋办?
海沟镇太大,不知道哪里有大夫啊!
他稚嫩的心灵,无论如何也想不清楚——人心都是肉长的,怎么能狠毒到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人命死在自己面前,哪怕这个人是个陌生人。
更何况,对很多海沟镇居民来说,肖进,还是个熟人,一个很熟悉的人。
人心之冷漠,难道真的能达到可以坐视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在眼前消亡吗!
小香村的村民生了病,极少会去求医问药,一是村中没有大夫,甚至连个赤脚医生也没有;二来村民们一贫如洗,每天都在温饱钱上挣扎,哪有多余的钱看病;三是路途遥远,要看病,至少要跑上三四天的海路到海沟镇去看。
这么多年来,不是没有生病的村民到海沟镇去求医,可是,这些人中的一部分人,还没到dp 海沟镇就病死了;还有一部分人中途自愈;更有一部分人经过三、四天的海上跋涉,到了海沟医馆,看完病回到排落,原本富足的小康家庭,突然就变成了贫农.....
看不起!
久而久之,村民们生病,已经不再求医问药,无论大病小病,都靠硬挺......
命硬,就能挺过去!
命软乎一点儿,没挺住,呜呼哀哉,就往海里一扔,直接海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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