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像大夫。
另外,顾客就是上帝,哪有大夫用这样的口气对待自己的患者,这不是往出撵人吗!
这让肖楚白一时很难接受。
再者说,神医华仁的名字,肖楚白隐约听人说起过,他万万没料到,这个毫不起眼的胖子,竟然是神医华仁的后代。
看来,投胎是个技术活儿啊!
下次再投胎之前,一定得好好研究研究。
“爱信不信,不信就滚!”
华五十说话毫不客气。
一股无名火,直冲肖楚白顶门,老子又不欠你钱,是来看病送钱的,至于一进门就不给小爷好脸色吗!
肖楚白初到海沟镇,并不了解华五十的为人,他是一个看人下菜碟的主儿,肖家叔侄刚进门的时候,华五十就看到了,他认为,肖家叔侄,全身上下,都只剩下一条破裤衩儿,而且,在雨中淋得像落汤鸡似的,这样的病人,一看就是穷鬼,榨不出啥油水儿。
所以,老太监华五十才带搭不理的!
另外,物以稀为贵!
全海沟镇的人,甚至是方圆数百里之内的海民,只要患上了些许毛病,不得不治的时候,都得到他华五十这里来求诊,“慈世堂”,在海沟镇别无二儿号,所有人看到华五十,都是毕恭毕敬的,久而久之,本就不低调的华五十,变得越来越狂妄自大。
心也越来越黑!
他身上这堆肥肉,就是黑镇上百姓的钱养出来的。
肖楚白虽然不了解内情,但是,他马上就反应过来,现在,可不是和老太监置气的时候。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肖楚白放低了姿态,“啊!大夫,我眼拙,您别见怪!”
肖楚白虽然在女孩子面前经常露出窘态,但是,在与其它男人的交往中,多少懂得一些变通的处世之术,这是本性,不是阅历,“我二叔昏迷不醒,请您受累,给看一看!”
“瞧病啊!”
华五十慢条斯理的坐了回去,端起茶杯又啜了一口,自顾自言道:“好茶,不愧是明前碧螺春!”
啥是明前?
啥是碧螺春?
肖楚白傻愣愣的看着,根本不明白老太监在说什么!
心里着急,却又不敢插嘴。
“你家大人没告诉过你,瞧病是要花钱的吗!”华五十白了肖楚白一眼,他很确定,眼前这两个只穿着一条裤衩的人,肯定是穷鬼,原因很简单,他们全身上下,根本没有装钱的地方,所以,华五十十分不情愿搭理,白白浪费气力,“你们有吗?”
华五十追问了一句。
“华神医......”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这个道理,肖进平时没少向肖楚白灌输。
好话人人爱听!
肖楚白在肖进日以继夜的教导下,直接把华五十这个赤脚医生捧到了“神医”这个高度,希望老太监一高兴,能大发善心,“我们在海上遇到海......”
他刚想说海盗,突然想起老婆婆的忠告,“盗”字到了嘴边,马上又憋了回去,“......海啸,坐船被大浪打碎了,钱也......”
他有些发窘,钱是被海盗抢走的,他还不太习惯撒谎。
而且,船是被大浪打碎的,衣服是咋没的?
这个谎也不好撒。
好在老太监并没有和他在外衣这件事上纠结,“没钱就不能看病!”
华五十直接打断了肖楚白的话,“神医也得吃饭不是吗?”
对“神医”这个称呼,华五十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过,不管是真情还是假义,他平时受人奉承惯了,肖楚白给他的这顶高帽子,杀伤力并不大。
而且,老太监貌似还很委屈。
那意思:神医活的也不容易!
“大夫......”
肖楚白的眼泪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之前在码头上,他看不到能治好肖进的希望,现如今,希望就是眼前,可是,就因为没有钱,眼前的希望,看上去又是那么遥不可及,甚至,随时都有可能会破灭。
他把肖进轻轻放到一边,双膝一软,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男儿膝下有黄金!
肖楚白是个宁折不弯的人,在“踏浪号”盗船上,球国盗贼数把长刀架在脖子上,肖楚白都一直在坚持气节,宁死不跪。
如今,为了救自己的二叔,他已经第二次对着外人下跪。
“碰”“碰”“碰”......
肖楚白不住的叩头,这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表达恳求的唯一方式。
“只要能救好我二叔,我肖楚白愿意一辈子为您做牛做马。”
肖楚白打定主意,只要华五十能把肖进救醒治好,他便真的不再去东辽武兵堂求学,践行自己的承诺,给华五十出一辈子苦力。
肖楚白这番话,实际上是等于在卖身。
然而,华五十却根本不买帐。
“我华五十在海沟镇讨生活,凭的是一身精湛的医术,要你这头小牛犊子有个屁用!”
华五十不但嗓音像个女人,说出来的话,也和大数多女人一样尖酸刻薄,句句扎心,“还能宰了吃肉吗?”
“华神医,求求你......”
这个傲骨铮铮,在海盗和死亡面前都不肯屈服的少年,却屈服在了冰冷的人心之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