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进是海沟镇的活地图,只要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海沟镇的酒馆客栈,码头青楼......
但凡知名的地方,肖进摸着黑也能找到,都不带走丢的。
他思考片刻,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对肖楚白道:“小白,咱爷儿俩身上没钱,码头附近有一个空货仓,咱们就去哪儿凑合一宿吧。”
“可是,二叔,你的腿!”
在小香村的时候,肖楚白经常一个人躺在箭楼下过夜,对他而言,在哪儿住都无所谓。
他担心肖进的身体承受不了。
肖进强忍着右腿传来的阵阵巨痛,沉声道:“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明天再说!”
肖进是个典型的北方大汉,身强体壮,肖楚白今年才一十五,虽然个头儿与一个中等身材的成人几乎已经相差无已,但是,在体力和力量方面,与成人相比,还颇有不如。之前,他抱着昏迷不醒的肖进东奔西跑,早已经吃不消,全凭着一口血气,才咬牙苦撑到现在。
肖进只有一条好腿,在肖楚白的帮衬下,还能勉强能够走路。不用再把肖进抱在怀里,肖楚白负担大减,借此机会,迅速恢复了体力。
在肖进的指点下,两叔侄踏着泥泞的路面,摸儿黑找到了码头边仓库。
在路上这段时间,肖楚白简要把上岸后的遭遇向肖进复述了一遍,他的语气虽然平静,却掩饰不住心底的波涛......
那是愤怒和对人性的失望。
自始自终,肖进都一言未发,待肖楚白讲完,他长叹一声,“小白,你记住,将来走向社会,在不了解实情的情况下,不要轻易去下结论,品评是非对错。这件事,并不全怪镇里的百姓,他们真是被海盗吓怕了!”
“二叔,发生了什么事?”
“唉!”肖进摇了摇头,“太惨了!一言难尽!”
惨!
看来海沟镇的老百姓,吃过海盗的亏。
至于吃的是啥亏?
二叔肯定清楚。
不过,既然肖进不肯说。
肖楚白也便不再追问。
他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
谁还没个隐私。
况且,这件事,极有可能是海沟人民心底永远的刺痛。
这种痛,大到连肖进这个外人都不愿意提及。
仓库的大门没上锁,里面也没有什么货物,只有遍过垃圾。
肖楚白扶着肖进,摸儿黑来到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里坐下。
之后,肖楚白在地下的垃圾中一通乱翻,功夫不负有心人,居然被他找到了半根残烛和小半盒儿火柴,可惜没找到吃的东西。
火焰燃起,火光如波纹一般,一圈儿一圈儿,驱走一片一片的黑暗,肖楚白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暖流,心中也瞬间踏实了许多。
光明,带给人类的,不只只是照亮,还能驱散人内心深处的恐惧。
此刻,就连对肖进断腿的担忧,也陡然减轻了许多。
接下来,就是寻找食物和水!肖进受的只是外伤,如果能及时补充足够的给养,对他身体康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食物,对肖楚白来讲,只要有海水,只要海中有鱼,就不是问题,手到擒来。
至于饮用水,他和肖进在雨中淋了许久,早就喝饱了。
“二叔,我去海中摸点儿东西吃!你先休息一会儿!”
肖进轻轻点了点头,轻轻调整了一个身位,闭目养神。
对肖楚白的水性,肖进有着十足的自信,连简单的注意安全之类的叮嘱都懒得说。
啥水,都淹不死肖楚白。
肖楚白一个人,冲进了茫茫夜色,又冲上码头,趁着码头上的守卫不注意,轻轻一跃,如一条蛟龙,悄无声息的没入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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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夜雨,时紧时疏,时起时停......
半个时辰过后,细雨又停,阴云渐退,一道清冷的月光,顽强的穿透逶迤的阴云,在寂静的海面上,洒下点点斑驳,如同一条条流动的苍龙,也如一颗颗闪闪的繁星,随着波涛的起伏,在海面上翻滚浮沉。
凄清而美丽!
肖楚白提着两条仍在不住挣扎的大青鱼,从海中冒出头,再次施展“踏水”神技,踩着海浪,直奔码头。
在即将登岸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突然一紧。
一叶孤舟。
码头上突然多出了一条船。
他记得很清楚,方才,码头内可是空空荡荡的。
小船很小,比他从小香村划出来的那条还要小上一圈儿,用一根手臂粗细的铁链,牢牢的锁在码头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船仓内,空无一物。
谁的船?
夜里放在码头上不怕丢吗?
对海民来讲,渔船就是命。
整个小香村,大大小小的渔船加在一起,也不过十几条,而且大部分的渔船都是集体财产,想要动用,必须得村长林丘点头。
没有渔船,就没法儿出海捕鱼。
就算海沟镇上的居民生活条件好,个别人家有私船,可是也达不到随便找个地方就泊的地步吧!
啥时候鱼船这么不招人看重了!
随随便便就丢在码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