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见过那三人的面容，恐怕秦浇江谦霍银泽都会错把他们认成真正的人类。
三人不在的日子里，机器人们被送上湎星就突然宕机，再也没醒过，湎大研究院由汪闻牵头，一直在研究这些人，但金属外壳剥开，谁却都不敢动了。
“用了检测仪，但完全查不到这些机器人身上的任何信息，”汪闻对秦浇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的内器破开，但如果是十三军区军用机器人的话，破开有一定风险。”
江雨也小心翼翼道：“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破开其他军区私制的机器人，全楼爆炸警戒，甚至污染空气腐蚀地板土壤，所以……”
“破吧。”秦浇只道。
汪闻看着她问：“你确定？”
“唉，我们需要一个答案。”秦浇道。
“什么答案？”江雨听不明白。
霍银泽和江谦互看一眼，没有说话。
“好。”汪闻只道。
为了防止机器人出现爆破污染等一系列副作用，汪闻把机器人解剖场设在了空旷的荒郊，其余人都远远躲起来，除了汪闻、秦浇、江谦、霍银泽四人，穿着防护服围在那三个机器人旁。
“其实我们来也行。”江谦对汪闻道。
汪闻摇头，看着那些机器人道：“不，我对他们很感兴趣，如果能见证到什么，我也很荣幸。”
“见证什么？”江谦又问。
汪闻一笑，对他们三个道：“你们也想见证的事。”
江谦霍银泽心中咯噔一声。
汪闻下手了。
场外所有人以为这场机器人解剖将会漫长又繁琐，但恰恰相反，很快就完成了。
如果硬要说起来，实际上，整场解剖在汪闻刚下去第一刀时，就已经结束。
第一刀插入面前这个女性机器人身体内部，那机器人就渗出了血。
鲜红的血液，如同生命一般炽热又短暂。
汪闻很快像杀猪一般，片完了整个机器人，在她的身体内部大大小小的地方做了探索，最只找到一枚小芯片。
他脱下厚重的防护服，擦着额头上的汗，所有问讯赶来的围观者们，在看到解剖台上躺着的被剖成两半的尸体，都沉默了。
这些“机器人”，的的确确是血肉之躯，是人类。
殷茹看着那一片片鲜红嘴唇发抖：“果然、果然……”
“其实还算好，”汪闻叹声气道，“毕竟走的时候没有多少痛苦。”
“他们为什么会死？”秦浇问。
“失控了。”汪闻答。
“失控？”秦浇不解。
“还记得之前咱们在金曜星上发现的小金属板吗，那个不是可以控制那些机器人吗，”霍银泽道，“那种东西，其实叫做副控制中心，我想这些机器人的主控制中心应该还在十三军区，而且控制波完全没有辐射到湎星来，这些人被咱们运到湎星，感受不到控制波，应该会自动死亡。”
汪闻手里拿着刚从“机器人”身体里解剖出的芯片，注视着：“这个东西很强大，可以释放独一无二的信息素，也可以帮助抹杀宿主。”
秦浇看着汪闻、殷茹、李树他们，不自觉说了一句：“你们一点都不惊讶。”
被问到的三人沉默。
江雨也不敢吱声。
秦浇又指着被解剖的人肋骨处的一个突起的包问：“这个是什么？”
“变异畸形瘤吧，”一旁江雨忙道，“如果长期在污染性极强的工厂工作，就很大可能患上这种畸形瘤。”
“这个畸形瘤附近有很多缝补的痕迹，有人治过她吗？”汪闻看着被解剖的女尸畸形瘤的痕迹，喃喃。
“畸形瘤不能治愈，”殷茹沉重道，“我相信十三军区那帮畜生不会有好心帮一个奴隶治病。”
“那为什么会有缝合痕迹？”汪闻越想越想不通，拿着银质手术刀就开始解剖。
结果当然，他取下了一颗奇形怪状的畸形瘤放进盘里。
“这个瘤子真圆，看起来比我以前见过的结实，”江雨道，“十三军区工厂污染这么重吗？”
汪闻还在打量那只瘤子，刚想动刀，就看秦浇用手指也向那瘤子，想说什么。
汪闻一笑：“看来我们想一块去了。”
秦浇点点头，汪闻割开了那瘤子。
这才惊呆众人。
瘤子里居然还藏着个东西。
是一块怀表。
众人此时都不可思议地盯着那怀表。
“畸形瘤里藏怀表？”江雨难以置信，“怪不得这患者畸形瘤皮下附近有那么多缝合口，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把怀表缝进去了。”
“也许是这样，”汪闻打开怀表，又皱下眉头，“可一块怀表又值什么钱呢，还有，既然她被抓到武器工厂做工，那又有什么机会出去花钱呢？”
秦浇接过汪闻递过来的怀表，当着江谦和霍银泽两人的面打开。
三人这才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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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久，霍银泽低沉隐忍的声音才传出来，“她不是为了钱。”
“那是什么？”江雨问。
霍银泽没有回答。
江谦早就走开，躲去了没人的地方流眼泪。
秦浇用消毒水把怀表又擦了擦，装进自己口袋带走了。
三人谁也没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那怀表里，是面前这个被解剖的女人，和她女儿的合影。
她女儿，他们见过。
就是在十三军区那一晚，企图把发霉饼干喂进嘴里的那个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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