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的房间形成密闭空间。
季秋摘下帽子, 和墨镜一起放在桌上。
夏天燥热的风灌进来,百叶窗帘轻轻敲打着窗。
这个漫长且闷热的季节,窗外海棠树叶翠绿欲滴, 楼下的喧闹声也一同被风裹挟带到房里。
听着声音, 张旻和崔邵在招呼着拍摄组工作人员。
“想喝什么茶?”熟悉的声线拉回季秋的思绪。
路时予走到柜前, 手掌抵住金属把手, 动作一顿。
站在玻璃门前的修长身影,刚好覆盖了倒映出来的女人身形, 视线对上,他温声开口,像是拥有不尽的耐心, “我这有红茶、绿茶、白茶、乌龙茶,生普、熟普、六堡, 或者你想尝试一下别的?”
连张旻都看出来她生气了,季秋不相信路时予没发觉, 可他却毫不在意,想到这里,情绪翻江倒海地压不住。她没有闲心在这聊什么茶艺,有更紧要的任务等着, 语气不太好,“路教授,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季秋。”路时予打断她,从容抽出一包茶饼, 慢条斯理拆开, “有什么事,我们边喝茶边聊。”
他的语气很淡然,丝毫没有因她的情绪影响到, 保持在自己的节奏中,低头泡着茶。
季秋这才反应过来,他打开的那包茶饼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
就这么随便的拆了,太不把钱当钱看了。季秋心痛的想。
又或许他并不知道这东西实际的价值?犹豫了一下,她好心提醒道:“那个……路教授,这茶饼挺值钱,你就这么拆了会不会太浪费?”
路时予平淡地看了眼随手扔着的茶饼,“没事,反正都要喝的。”
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安慰她。
接着,想起了什么似的,路时予抬起头看了看她,“我这还有很多,你要是喜欢,都拿走也行。”
季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海中陡然跳出来之前夏灵的话,让她牢牢抓住路时予这种货真价实的高富帅。
她不是那么贪财的人,但也为他的豪气和大方吁出口气,这么价值不菲的东西说送就送,七星级酒店说让人白住就白住,只有从小不愁吃穿,家境富裕下长大的孩子才能这样出手阔绰,不计较得失。
季秋当然不可能真的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几个她都还不上。更不会对他这句话想入非非,随即面不改色笑着回道:“好呀,那我先谢过路教授了。”
也在这时发现,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她的情绪竟神奇般平息下来。
路时予永远有这样的魔力,将她乱七八糟的心情收拾整齐。
可偏偏那个打破她结界的人,还是他。
这是多么矛盾的存在。
路时予自然不知道季秋此刻的想法,将泡好的茶拿过来,突然低头莫名地轻笑了下。
季秋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漆黑如鸦羽的睫毛不解地眨了眨,随着手上拿杯子的动作,一缕轻淡的香味扑到鼻息间,她恍然反应了过来——
她这段时间换了路时予送的香水。
也就是说,他刚刚笑的意思是,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一抹羞燥慢慢浮头,季秋撇开视线,垂下眼,假装将杯子搁去桌上,背对着他移开了脚步。
路时予握着茶杯,馥郁的茶香肆意,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他单手抄着兜,闲散倚着桌沿,漆黑的眼睛望着阳光下女人曼妙的身材,好心情的勾着唇。
喝了一口茶,随后放下茶杯,路时予走到季秋身侧。
季秋的脸被阳光照的酡红一片,她皮肤白,稍稍一红就很显眼。像那年,他随便一句话就撩红了脸的女孩。
茶盏袅袅升腾着茶香,窗外知了声响彻天穹,树叶在光下涌动着绿意,间隙的阴影洒进窗户。
不知何时,楼下的喧闹消失在了风里,四周恢复安静,好像这世界只剩下他们。
路时予低眸望着季秋。
她将长发扎起成高马尾,漆黑长睫低垂,捧着茶杯小口抿着。
茶水里倒映出他的影子。季秋始终垂着眼。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一杯茶喝完了。该说正事了。
她心里想着。
声音是被茶水润过喉的清透,“路教授……”
抬起头,下面的话,被路时予的眼神止住了。
刚刚她一直低着头,没有察觉到。
他直勾勾看着她,没有任何遮掩。
两人视线一交。
不等季秋反应过来。
眼前阴影蓦地降落——
路时予弯下腰,单手扣住她手腕。
季秋感到脸一烫,是路时予的手掌抚上了她的脸侧,搭在桌沿上的手抬起,半拢上她的腰侧,手指轻轻磨着她嫣红的唇,指腹染上一层红。
路时予不在意地捻着手指,很快,食指上也沾了她的唇色。
季秋没明白过来,为什么擦她的口红。
他低头笑了笑,声音压的很低,带着说不出的亲昵感,“不是说好了,叫我名字的。”
语气似乎有些气。
气她总不爱好好叫他的名字。
幽深的眼认真望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似的,“季秋,我要听你叫我名字。”
她的心跳从未有过的快,那天在车上的画面就这么不合时宜地跳进脑海,脸上没来由地燥红起来,用力撑住桌沿,另一只手去推路时予,刚刚抬起,被他抓进手心里。
他的掌心燥热,熨帖着她的手背,直达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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