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窗外燕雀啁啾，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脚打下明亮的光斑。
季秋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身旁的路时予, 昨晚折腾了她一夜，还以为他不会累的，想到这里，季秋挪开他的手，手指轻轻点了点男人高挺的鼻梁，沿着眉骨往下滑。
总觉得今天早上醒来看到路时予, 和往常不太一样。
大概感受到了她在脸上游戏，路时予下意识轻蹙起眉心，仍旧闭着眼, 睫毛乖顺地覆盖着, 他的睫毛很长, 微微翘着，睡觉的模样莫名带着几分孩子气, 和平常不同。
季秋忍不住想拔下一根, 看看到底有多长。
手指刚捏住一根，还没等她用力，手被路时予抓住，他睁开眼, 眉心舒展，“趁我睡觉搞偷袭啊？”
嗓音是浸润了睡意的温柔和低哑。
虽然人赃俱获, 季秋还不忘记要狡辩, “谁说的？我就是想看看你醒了没。”
路时予没说话，只是仍抓着她的手。
季秋亲昵地靠过去，柔声问, “你们混血的睫毛怎么都这么长？”
“谁告诉你我是混血？”路时予垂眼捏了捏她的脸，漫不经心的。
季秋刚想说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了，张了张嘴，忽地想到，要这么说的话，岂不是直接说明了她有点过分关注他了，虽然这也是事实，但季秋现在想从路时予这里讨点便宜，就很不想承认这个，于是马上改口道：“上次在你书房看到照片了，我还问你是不是你外公外婆，你说是的，你外婆是俄国人吗？”
大概刚睡醒，路时予泛着懒，人看上去也冷淡多了，只回了她一个单音节，“嗯。”
季秋也已经习惯了他这样，没放心上，回忆着那两张全家福，“你妈妈就很有混血的特质，长得很漂亮，你很像你妈妈，她还在国外吗？”
路时予手指探进她衣服，沿着腰腹往上揉着，听到这里，动作顿了顿，“你怎么知道她在国外？”
他的目光垂落在她脸上，带着探究和玩味。季秋这才发现说漏了嘴。她按理是不应该那么清楚的，像是被抓住了尾巴，心跳不由的加快起来，垂着眼没看路时予，紧张忙慌之间，故作镇定的随便找了个借口，“很早就知道了，你刚来学校那会儿就听初叶说过……”
在路时予漆黑的眼睛注视之下，她磕磕巴巴接着说完了整句：“……你家的一些事。”
路时予还是没说话，拿那样让人窒息的眼神注视着她。季秋为缓解莫名其妙紧张起来的心绪，抓过他睡衣的一根带子玩着，嘴上随便乱说着，“你那时刚到我们学校，有那么一点点的轰动，然后我就……”
他不再逗她了，抓过季秋的手，“你就怎么样？”
“……”这还要说下去吗？季秋抬头看他，轻轻吸了吸气，小声的，像是撒娇一样的语气，“路时予，你是魔鬼吗？”
路时予笑起来，搂过季秋，“想让你承认喜欢我，就这么难？”
“我不是早就承认过了吗！”她不服气。
“我想多听几遍。”
“……”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幼稚。
季秋一阵无语，从他怀里脱开，“我要起床了。”
说完，掀开她那边的空调薄被坐起来。
路时予也跟着起了床，看着她一头瀑布似的落在背后的黑发，忍不住从身后拥住她，“我这房间少了一样。”
季秋楞了下，“什么东西？”
“一张梳妆台。”他低头沿着她的后颈亲着，嗓音裹满了情.欲，“你喜欢什么款式的，我让人定制。”
直到他说完这句话，将脸埋在她的肩窝细细吮咬着的时候，她终于有一种，要在这里扎根的真切感。
洗漱完，路时予拉着季秋坐下，帮她梳头。他握着她垂落下来的头发，轻柔地从发顶梳到发尾，还是和以前一样，发质也好，人也好，一点也没变。
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享受这几分钟属于他们的时光，季秋内心涌动着说不出来的感动，想到了小时候外婆为她梳头发的场景。
从小学到初中，在家住的时候，季秋的头发都是外婆梳的。以前外婆总是会握着她那一大把的头发，对她说外公还在世的事，“你外公在的时候，很喜欢帮我梳头发，我那头发多啊，像牛草一样，他也不嫌弃，老祖宗说，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等外婆以后老了，梳不动了，小秋将来要是也遇到一个愿意给你梳头发的男人，就嫁了吧。”
季秋眼眶湿漉漉，抽过纸巾按着眼角，路时予停下动作，“扯疼了？”
她摇摇头，转过身，张开双臂，抱住路时予，把脸贴在他胸口，“路时予，我想外婆了。”
路时予放下梳子，轻抚她的后背，“以后你有我了。”
“嗯。”季秋点了点头，任由路时予擦着她的眼泪，然后拉过他的手。
用她的小指勾住路时予的小指，轻轻晃了晃，“路时予，我们拉过勾了，以后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路时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嫁鸡随鸡吗？”
“不是。”顿了顿，她抬起一汪亮晶晶的眼睛，认真看着他道，“是嫁狗随狗。”
路时予气笑，点了点头，“行，一起做狗。”
——
季秋腿稍好了点之后，一分钟也没有耽搁，火速进入工作状态。
拍摄期间是两人最开心快乐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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