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和那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像到了骨子里，只是那个女人的眼神，温润平淡，如秋菊一样素雅，而季暖的眼神里，满是凛然和坚毅，好像开在悬崖上的白茶花，任凭风吹雨打都屹立不倒。
“你好。”季暖欠了欠下颌。
阿月怔了几秒钟，才回过神，“请您跟我进来。”
顾宅特别大，里面全都浓浓的中华风格的建筑，房子里的摆设和家具，似乎都有一些年头了，看起来古老，但是并不陈旧，大约是因为保养得很好的关系。
玄关很大，客厅更大，有一扇屏风，隔着玄关，阿月带着季暖绕过了大大的屏风，中式的红木沙发桌椅，简心似乎并不在这，客厅空荡荡的，阿月又带着季暖上楼，因为太大了，楼梯不是普通的支线楼梯，而是西式的那种大回旋楼梯，阶梯特别宽敞，简直和西方国家的古代城堡一样。
走上阶梯，很多条走廊，很多个房间，一眼看过去全都是门。
“请您随我来。”阿月带着季暖进了一条走廊里唯一的一个房间，打开门，简心的房间非常大，可能有五六百平方，一眼看过去除了大气豪华，就没有别的形容词了。
外公虽然有钱，但比起顾家的这样的有钱，还是差了不只一点点。
季暖走进房间，简心正坐在一个面对着落地窗的贵妃榻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听到脚步声，简心不紧不慢地浅啜了一口，然后才起身。
简心今天穿了一身旗袍，淡红色的缎面，绣着牡丹暗红色花纹，手工十分精细，全都是苏绣，她的每一身旗袍，全都是苏州手艺最好的绣娘，独自一人手工完成，比那些大牌更贵，质量也更好。
“小暖，好久不见。”
简心回眸一笑，依然温柔慈爱。
季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简心，一时间心潮涌动，心底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人，就站在眼前，却不能够让她绳之以法。
来到顾家老宅后，一种无力感传遍了季暖的全身，才意识到自己多么不自量力。
“好久不见，我过来是想感谢您上次帮助了我，虽然父亲很不幸没有能获救，但是那你请来的律师，非常有正义感，我很高兴能得到你的介绍。”
季暖的眼神里，满是诚恳和真挚，简心怔忪了一下，深深的探究地看了一眼季暖，丝毫看不到季暖的眼睛和表情有任何演戏的成分。
简心眯起眼睛，笑得温婉，“是吗，你满意就好，我还害怕你会因为官司输了，而讨厌我，所以找上门复仇了呢。”
季暖眼底满是感激，似乎真的很感谢简心对自己的帮助：
“您和我素昧平生，给我介绍了一个名气这么大，并且正义感这么强的律师，我感谢您还来不及。我这次来的着急，刚从律师事务所打听到您的住址，就开车过来了，没带什么礼物，下次我过来做客，一定买一些礼物送过来，好表达我的感谢之情。”
“喝茶，我们坐下说话。”简心亲手给季暖倒了一杯茶，季暖拿过那杯茶，凑到鼻尖闻了闻，“这是杭州的雨前龙井。”
简心眯起眼睛笑，像是一只姿态慵懒华贵的老狐狸，“你懂茶？”
季暖的手指，在杯沿，绕了一圈，然后犹豫了一秒，才将唇瓣压在杯沿上，喝了一口茶。
清润甘苦的茶水，满溢在齿间和嘴巴里。
季暖皱眉，似乎花了很大的勇气，才将茶水咽下了喉咙里，另外一只手下意识地压在了小腹上。
简心笑问：“味道如何？”
季暖颔首，“很好。”
然后将一整杯茶，一饮而尽。
两人简单客套了一番，简心明显有些困意，季暖起身告辞。
坐会车上，季暖并没有着急将车子开走，而是捂着自己的小腹，眼前氤氲起了一团雾气，坐了十多分钟，才启动了油门。
回公寓，季暖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摸出手机，给顾北霆发送了一条微信：“晚上回家，我想吃你做的粉蒸肉了。”
静静躺了不到一个小时，小腹便出现了强烈的痛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多钟了，这个时候已经是六点了，季暖疼得没忍住叫出声来，外面的天黑了，房间里没什么光线，色调是灰冷色，好像整个人浸泡在一盆冰水里。
疼得感觉快要死掉了，季暖刚要起身，突然玄关响起了一阵动静，季暖哭着喊道，“顾北霆”
男人听到季暖哭喊的声音，反应用了半秒，然后几乎是半秒的时间就来到了季暖的寝室，打开灯，赫然看到床上都是血……季暖苍白的脸色，衬得床单上盛开的血花，更加刺目惊心。
印象中，顾北霆一直都是成熟稳重、处变不惊，顾北霆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季暖痛得意识都模糊涣散了，男人瞳孔扩张，唇色泛白，眼神里没有理智和清醒，有的只是慌张无措，仿佛一个闯了祸的小男孩。
顾北霆抱着她冲出去，在男人怀抱里的颠簸中，季暖也疼得失去了意识。
急诊室的门关上，林安赶到的时候，看到顾北霆一身是血。
外面的天已经黑沉了，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顾北霆双手抱头，额头抵在墙壁上，林安放慢的脚步，来到顾北霆身边，因为震惊，瞳孔缩小，“先生，发生了什么？”
顾北霆没有回答林安的问题，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依旧维持那个姿势一变不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