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都记住了吗?”
范美玉把最后一种药放进床头柜的袋子里,再一次问道。
李远肯定地点头,“我的记忆力非常好。”
“有多好?”范美玉笑着问。
“会让你吃惊。”李远说道。
范美玉拿起扔在床头柜上的一本书递给李远,“第九十九页,一分钟看完,看看你能背出多少来。”
那是李远用来打发时间的军旅报告文学,范美玉知道他才开始看,因为是范美玉送给他的。
李远拿起来翻到第九十九页,看了一分钟,随即开始背诵。
两分多钟后,范美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的天,你是不是早就看了?”
“昨天才开始看的,才看到第十八页,你看书签。”李远说。
范美玉惊叹道,“你真的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她刚才是对着书里的内容听李远背诵的,可以说对了百分之八十。这个标准是相当惊人的了。
李远认真地说道,“范医生,你放心,我一定会严格按照你的嘱咐用药的。”
“必须得不折不扣地执行。我这么跟你说吧,只要你严格按照规定用药,平时注意忌讳,你的伤疤至少可以消失百分之八十。”范美玉很肯定地说道。
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李远说道,“范医生,我问过连长了,我脸上这个伤疤不会影响服役。所以,顺其自然,能祛掉最好,祛不掉也没关系。”
“你还年轻,形象对你来说还是很重要的。”范美玉说,理了理刘海,她换了个话题,“我有个同学在海泉市公安局工作,徐悦的事情我跟他说了,他会帮忙跟进这个案子。你们就安心训练吧,这些事情,本来就不该你们管。再说,你们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李远认真点头,“谢谢。”
“她是烈士家属。”范美玉说,“我也是军人,义不容辞。”
又聊了两句,于是很奇怪的陷入了沉默。两人相对无言,气氛越来越尴尬,两人的动作都开始不自然。范美玉感觉到脸红发热的事情,一下子站起来,说,“我走了。”
就急步走了。
李远被吓了一跳,愣在那里,心里不是很得劲。
范美玉再没有出现过了,直到陈涛过来接上了李远等三人办理了出院手续离开医院,李远也没能再见到范美玉。说不上什么感觉,李远情绪不太高。旅里派了车,是一台考斯特,旅部参谋带车,和陈涛说了几句话,陈涛走到李远身边坐下。望着车窗外的李远收回思绪。
“要定期去幺八零复查,每个月的月底,这个事情你要记住了。”陈涛说。
李远微微活动着双臂,说道,“指导员,我都没事了,不用再复查了吧?”
“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医生说了算。军区总院的医嘱里明确要求,未来半年每个月都要复查,直到所有的指标都达到正常水平。”陈涛说,他回头看了眼由韩红军陪着说话的徐悦,压了压声音说,“你不用担心徐悦,旅里会和地方民政部门联系,把她的学习生活安排好。李远,我直到你和徐武情同手足,但你只是一个兵。明白吗?”
李远缓缓点头,“是的,我明白。”
“明白就好。”陈涛松了口气,他是担心李远会不管不顾的做出什么事情那个来,这是有前科的,想了想,他换了个话题,说道,“下个月野外驻训,旅里要求除了伤病员,全员参加。我和连长商量过了,你,杨金波,赵会理,三人留守,你负责。”
闻言,李远顿时一愣,一急,说,“指导员,我伤好了啊!我要参加驻训。”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陈涛压了压手,说道,“李远,集团军要给你申报个人荣誉称号,听熊副旅长说,军区是肯定会批准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不是普通战士了。你刚出院就拉出去驻训,出了问题谁负责?谁又负得起这个责任?”
这是掏心掏肺的话了,搁以往,陈涛是绝对不会对一名战士说这样的话。事实上,陈涛在心里已经把李远放在基本对等的位置上了。说话的态度语气,最关键的是心态,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实际上大家都清楚,李远以后的路是这样的:提干,上军校,毕业下基层担任排长或者副连长,一两年后当连队主官,两三年后上副营,在三十岁之前走到副团这个级别,倘若能迈过正团这个级别,未来更加的广阔。到了那个时候,与其他同级别军官不同的是,李远有个人荣誉称号。仅次于挂像英模的个人荣誉,是军人的最高个人荣誉。
李远是五连的宝,毫不夸张地说,吴明军和陈涛就算让自己出事,也不能让李远出事。五连沉寂太久太久了,尽管这个极富悲qíng • sè 彩的步兵连队从来没有获得过很高的集体荣誉,可对于一支战斗连队来说,无法获得荣誉宁愿去死。因此可以理解五连这么多年来历任连队主官对荣誉的渴望。而五连背负着的还有昔日二七五团的荣誉。
尽管那已经是逝去的番号!
李远很明白,他也必须要体谅连长指导员的难处!
可不是难处!
去年整个一年里,能够和二连掰手腕并且不相上下的五连,竟然垫底。不但如此,还出了安全方面的事情。五连无望,吴明军和陈涛甚至已经在考虑转业的事情了。而李远就是那个一举挽回全部颓势的兵。
他得有这个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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