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为的往事,第九旅里知道的人极少,只有几位旅首长了解情况。他能得到那么多旅首长的尊敬并非仅仅因为是顶级军衔士兵。话说回来,如果不是有杰出贡献和高超技能,也当不了“士兵中的将军”。
一下子闲下来浑身不得劲,李远打量了空荡荡的排房半天,最后决定把内务进行深度整理一下。他首先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把该擦的地方都擦拭了一边,然后开始整理床铺。
床铺内务是最重要的,重中之重是被子。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要叠出标准豆腐块,三分叠七分整。也就是说,修整更加重要。一些兵甚至练成了迅速叠出轮廓然后依靠修整搞出标准豆腐块的技能来。搞内务有时间和标准要求,有些时候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兵们苦练一次成型的技能,把修整环节所用的时间尽量缩减,这样才能达标。
有的是时间,李远于是慢慢的修整起来,一个一个地修整。一定程度上,修整一个被子有个七八分钟是极限了,超过这个时间,再修整也是意义不大。排房里一共有四个被子,当他修整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赵会理才回来。
一看赵会理的神情,李远就知道大鱼班长的教育有效果了。此时赵会理脸上都是懊悔和惭愧的神情,来到李远面前,唉声叹气,“老班长说得对,有本事去打敌人,欺负自己战友不算本事。”
李远笑了,道,“怎么,谈了半天,你就总结出这?”
“想通了很多。”赵会理摇头叹气,“可惜啊,快要退伍了。”说到这里,他四周看了看,问,“杨金波人呢?”
“到四连炊事班帮厨了。”李远说。
忽然的,赵会理小声说道,“班副,杨金波那小子想留队。”
“嗯?”李远一愣,随即道,“留转名单都确定下来了,他这个时候……”
赵会理指了指天花板,“他找了关系,好像找到军里哪个领导。不留在连队,可能会去公勤队之类的后勤单位。”
“那也是挺好的。”李远不以为意。
赵会理却是说道,“你没发现杨金波最近表现比较积极吗,他以前可不是这样。这个人也是个会来事的。”
言里言外的鄙夷是很明显的。
李远示意赵会理坐下,说道,“别说他了。你呢,回到家后有什么想法?”
“暂时没有。”赵会理沉默一下子,很失落地说道,“可能会参加高考吧。我们广东有政策,退伍兵可以再参加高考,是高等职业考试,三加一模式。考上了免费上学。我咨询过了,学杂费住宿费什么的,都免掉,不过几百块钱书本费要自己负担。好在每年还有七千块的生活补贴,说是会发四年。”
李远讶异,“这很好啊!是了,你是广东的,我没想起来。这样挺好,能够学到知识还有钱拿,多好的事情。最关键的是,为了参军你错过了大学,现在有机会当然要弥补遗憾。”
赵会理苦笑着摇头,“班副,我参军是因为家里没钱供我上大学。当然,东借西凑也可以,可我不想老爹老妈那么辛苦。何况参军是我的理想。我是想在部队长久干下去的,一直没变过。可惜……”
他说着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左小腿,那里的钢板三个月前才取出来。
李远的心情很复杂。平心而论,赵会理的综合素质是不差的,但是他的左小腿断过。步兵靠的就是一双腿,他已经失去了在步兵部队服役的资格。赵会理出身贫寒,老爹老妈都是国营工厂的下岗工人,根本没有“找关系”的能力。
除了退伍回家,他别无选择。
“争取考上大学,我相信你一定信的。咱们铁扫把连的兵,可能不擅长吃喝也不擅长讨首长欢心,但是绝对擅长打硬仗。”李远鼓励道。
赵会理望着李远眉头紧皱。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李远笑道。
赵会理说,“班副,我发现你自从集训回来,不对,应该是受伤住院回来之后,整个人变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指了指领章,李远笑道,“因为现在是一期士官了,而且拿了二等功,可以说我现在就是五连的实力担当了。怎么,你条气唔顺?”
“哈哈哈!”赵会理大笑道,“至呖系你啦!”
李远的后一句用的是粤语,意思是“怎么,你不服气?”。完了赵会理后一句的意思是“你是最厉害的”。
好一阵欢笑。
赵会理问道,“对了班副,全军侦察兵集训那么残酷吗?你到底哪里受伤需要住两三个月的医院。”
显然,他问到了保密信息。
李远笑了笑说,“确切地说是陆军侦察兵集训,十八个集团军选派队伍参加。至于是不是残酷,这个真说不好,反正比军区组织的猎人集训都要厉害。我就是断了两根肋骨,问题不大。”
倒抽了着凉气,赵会理瞪着眼睛说,“断了两根肋骨还问题不大啊!”
他的肃然起敬不是装的。
协助地方搜捕犯罪嫌疑人那次行动的许多细节,现如今许多兵们都是知道的,尤其是参与行动五连和二连官兵。不管当时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有一个无法抹杀的事实是,李远徒手干掉了其中两名犯罪嫌疑人活捉了一人。这对大头兵们来说是值得崇拜的战绩!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让连队官兵们对李远的印象大为改观!
久悬未定的二等功终于落到了李远身上,大家认为是理所应当,却不知道如果不是李远在集训过程中的多次突发事件中表现出色,能不能下来还不一定。当然,这与西南军区申报的一等功是完全分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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