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队菜地可不少。
南泥湾精神的宣传板至今都还在连队宣传栏里面。搞副业,自给自足,这是传统。改革开放头二十年是部队较为艰难的时期,除了自给自足,部队还得想办法创收,以此维持开支。随着情况的好转,部队保留下一些副业,更多的是出于培养官兵们艰苦奋斗的精神。
然而,部队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就会做到最好。
大营四个步兵营,可以这么说,哪怕断掉了来自地方的蔬菜供应,这四个营都能够保持吃上新鲜的应季蔬菜。因为菜地搞得确实好。对一些连队来说,训练搞不过别的连队,内务总行吧?内务不行,副业总行吧?喂猪种菜还搞不好,趁早卷铺盖滚蛋。
菜地之间有水泥铺就的交通道,宽一米二,绝对不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这些交通道把整片的菜地给分割成方方块块整整齐齐的。
扛着长柄铁锹、锄头,带上了竹片做的柱脚和红色的纤维绳,李远带着毛土金、赵会理、杨金波来到了菜地,在交通道上列队站好。
“稍息,讲一下。”李远说。
兵们立正。
李远敬礼,“稍息。”
“今天的任务是修整,全部修整一遍,一定要按照最高标准走啊!先从一班的开始搞。”
他看向杨金波,道,“杨金波。”
“到!”
“你负责使用锄头,把轮廓整出来。”
“是!”
李远看向赵会理和毛土金,“你们俩负责使用铁锹进行整理,先把线拉上,取直拉平,高标准搞好。”
“是!”
三个兵有俩老兵,李远是不用浪费口水的,都知道应该怎么做。
“现在是两点三十分,两个小时后开始浇水,五点带回。”李远看了看手表,说,“搞起来吧。”
“是!”
兵们立马就拉开架势干了起来。
李远点了根烟抽起来,撸起袖子,操起铁锹另起一头干起来。菜地是田埂式布局,蔬菜种植在梗上。具体地说,就像是没有左右间距的巧克力键盘,不过横截面是上窄下宽的梯形,每一个梗的面是一米的宽度,每一个梗长二十五米,梗和梗之间是宽三十公分的U型沟,正好可以行人。这是统一的标准,除了因为地形所限的梗,所有的梗都是一致的。
兵们整理菜地,就是要按照这个标准修整出来。其中有一个容易忽略和不好把握的难点在于,用于行人施工摘采的U型沟担负着排水的功能,所以必须要不能积水。这就很考验劳动人员的技巧了。
至于梗的标准,相对来说容易把握。红色的纤维绳前后左右一拉,照着修整起来绝对的不会有多大的偏差。
部队搞菜地是讲究技巧的农活,光有蛮力也就只能翻翻菜地。通常来说,能够负责修整的兵,可以判断为受班长重视的兵。因为修整这个工作不但对技巧的要求很高,而且相当累人。负责勾勒出轮廓这个工作就要容易多了,把方块给锄出来,剩下的就是修整的活。如果你看到哪些兵做的工作是最苦最累的,那么他们就是受重视的兵,这一点毫无疑义。
抢着苦累的活干,抢着冲在前面,很多时候你根本抢不到,因为这要看你是不是受到重视。军事素质搞得好当然会受到重视。这大概可以作为评判优秀士兵和普通士兵的标准之一。
被子要叠成方块,菜地也要搞成方块。线和面,不是方就是块,不在一个水平面就必须要在一条线。横看成岭侧成峰是不行的,要做到横看成岭侧也是岭。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一二就是一二,决不能出现“疑似”、“差不多、“应该”这些标准。
李远用的铁锹。干农活用的铁锹和小锹是两码事,前者是农具后者是战斗器材。农具全部集中放在工具房,在炊事班后面的dú • lì 平房里。那里存放着所有副业能用上的工具和资料,铁锹锄头水桶扁担软水管还有肥料农药,等等等等。战斗器材是放在一楼的器材室里,需要定期保养维护,确保任何时候都处于性能良好的状态。
用铁锹把大如鸡蛋小如鸽子蛋的土块拢到一起,然后拍碎,拍成粉末状,这就是李远现在在做的事情。他很认真的把还没有种植蔬菜的梗上的泥块收集起来,把它们都碾压成粉末状。这些通常是不规则圆样式的泥块大多是泥土沾了动物粪便和水,平常使用耙子松土,时间一长,就形成了大小不一的这样式的泥块。
有些泥块还有些湿润润的,就不太好碾压成粉末状,所以需要多次碾压。做这样的事情不但费力,而且需要重复单调的动作,没点耐心很难坚持下去做好。
龚俊城远远看到五连菜地里有人,他佯作摘菜的样子靠近了一些看,看得很仔细。确定了五连的留守人员是在搞菜地,立马快速返回连队。
二连也出去野训了。
按照年度训练计划,野外驻训是以营为单位进行的,有固定的野外训练场地,那是一处深山老林里的丘陵山地。一个营一个营地出去,为期半个月。唯有一营和二营例外。原因在于二连和五连,作为第九旅的头号主力步兵连,似乎搞什么事情都是同步的。也不知道是旅首长的刻意安排还是传统传承下来的。
所以,二连也只有留守人员在了。
龚俊城被二连的连队干部们列为重点思想兵,也就是说这个兵的思想存在较大问题,需要干部骨干重点关注和帮助。这要出去野训了,理所当然的让龚俊城留守了。在王昊心里,已经把这个兵“退役”了。龚俊城接下来的军旅已经可以确定——服完两年义务兵役滚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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