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认为,除了我,你们都是垃圾!”
兵们的眼珠子猛然瞪起,连吴明军和陈涛都皱起了眉头。
然而李远却仿佛没有看到那些要shā • rén 的目光一样,他自顾自的说道,“我认为,作为中国军人,首先要有奉献精神,大无畏的战斗精神。可我看到的更多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完成任务。我敢说你们当中许多人在训练中想着的是尽快结束,而没有想过为什么要这样训练为什么要练得这么苦!你们想着的是把子弹打进十环能够得到的是表扬而不是杀敌!你们盼着的是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可以回家而从来没有想过穿了这一身衣服就该去死!”
他的眼珠子红红的,许多人不知道,一旦出现这样的现象,就是他进入了拼杀状态。
“当那一天来临,我们几乎天天唱天天吼,可真正把它记在心里的有多少人?是的,我们都应该去死。”李远的声音在回荡,“两年前,当班长问,为什么当兵。我说为国防建设做出自己的贡献,我做好了牺牲生命的准备。你们都在笑,连班长也笑了。可笑吗?可笑!于是,从那一天起,你们在我眼里就是垃圾!你们没有信仰!你们是懦夫!于是,我时时刻刻的都在盼着退伍,盼着离开这个地方,远离你们这些行尸走肉!我李远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我知道作为中国人,我应该对这个国家对人民应有什么样的担当!我对你们非常的失望!”
他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吗?
此时的李远,他非常有资格。
也许这正是他决定将心底所想在此时表达出来的原因。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李远的声音悲愤极了,“我不愿意与你们在一个战壕在战斗,因为我不确定你们是否会在冲锋的那一刻与我并肩通行。我本该在去年退出现役,我真的不愿意留下。可是我的好兄弟死了,他就那么死了,一句遗言也没有留下。他经常说,自己选的路哪怕是布满荆棘也要走下去,走不动了就爬,伤痕累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辞。他只是单纯的认为,战士,就应该上战场,就应该杀敌。为此,我那位笨拙的兄弟,豁出命去训练。他没有过人的体能没有比别人聪明的脑袋,可是他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训练!”
他微微昂头,不让眼眶里的眼泪掉下来,深深呼吸着,“我希望像他这样的兵越来越多,却又害怕他这样的兵越来越多。我纠结了很长很长时间,直到集训回来。我意识到,有许许多多的人每天都行走在死亡边缘,他们与我们没有任何区别,他们同样是为了保家卫国,穿同样的军装……”
他的眼睛忽然瞪圆,指着排头兵擎着的连旗,狰狞地说道:“可是,咱们这些只有训练场的兵,却让连队蒙羞!铁扫把连!老二七五团的衣钵!先烈用鲜血灌溉的旗帜,在我们手里抹黑了!该死吗!”
李远指着队伍,怒骂:“拿不了第一,你们这些老兵将一辈子活在愧疚中!”
五连跑步到了起始点,组织考核的旅部参谋干事们感受到的是一团火走了过来。站在那里亲自监考的胡文兵微微动容,他从五连身上看到了熟悉的气势,一如他当年向山头冲锋的连队。
在一旁空地热身的其他连队官兵们慢慢的放慢了动作,交谈声越来越小直到消息,目光全部集中在了凝成了一块的五连身上。他们看到五连站在了起跑线上,这个瞬间那条起跑线竟似生死线。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连队。
同样的武装同样的人,为什么会给这么多人同样的震撼感?
气势!
按照去年的名词排序,倒数第一的连队第一个跑。
考官吹响了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