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的一个比一个能喝,主角是镇武装部洪部长。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李阳带着县府办副主任的名头下来,在有求于人的情况下也得老老实实的陪着喝。况且,人家洪部长可是镇党委常委,正科级的干部。
谈论的焦点自然的是在李远身上。
因为李远,洪部长在上级领导面前也是狠狠有了一些面子。虽然李远是在在读大学期间走的是高校渠道去的部队,但他是本镇出去的人啊。因此,洪部长对李远非常的热情,推杯换盏的兴致越来越高。
想不到这个兵不但能打仗酒量也不错嘛!
李远却是越喝越发感到没意思甚至开始恶心。酒过三巡气氛起来之后,各种黄段子到处飞,言里言外对老百姓的蔑视丝毫不加掩饰的集中体现在对待李光明身上。他胸口跟被堵了一块石头一样难受,几次想要拂袖而去,可是一看到李光明唯唯诺诺小心伺候的模样,心中长叹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强迫着自己留下以虚与委蛇对待虚与委蛇。
第六瓶五粮液起了瓶盖后,李远明显看到李光明的嘴角颤抖了几下,估计心里已经在滴血。喝了个满脸通红的洪部长兴致不减吐字清晰,看样子再来两斤都没问题。
坐在李远身边的李光明悄悄地打眼色,李远非常无奈。在酒席上,他们是不会和你谈正事的,你就算是主动提出来,得到的也只会是两句敷衍之语,话题会很快被转移开。
李远看到李光明那哀求的眼神,心里非常的不好受。
把心一横,李远端起一瓶五粮液,站起来看向洪部长,道,“首长,论辈分,李光明是我哥,李文斌是我侄子,他的事情就拜托您了,我先喝三个以表敬意!”
他换了一个二两杯倒满,端起来一口干了。一连喝了三个,六两下肚。
众人皆愣怔,吃惊不已。
“好!好酒量!”洪部长鼓掌。
众人热烈鼓掌,洪部长赞道,“好小子!不愧是一等功臣!”
李远忍着恶心向大家亮了亮杯底。不是因为酒精感到恶心,而是洪部长把他拼了命打回来的功劳与酒量相提并论让他感到恶心。
然而,为了李文斌的事情,李远已经决定装一次逼了。
“首长,各位领导,你们都知道我是李家村人,李阳副主任也是李家村人,他很清楚情况。我父亲是族长,也是现任村长。因为辈分的关系,李家村很多年轻小伙子都称我一声叔叔。李文斌同志是我们李家村的优秀青年。他爷爷是老游击队战士,打过小日本打过国民党。李文斌同志是重点中学毕业的。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他都是部队需要的人才。我代表李家村,希望首长和各位领导能够给李文斌一个报效祖国的机会。”李远严肃地把这一番话说完,又端起酒杯,“我敬诸位,我先干了!”
又二两下肚。
李远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自己在部队的身份,而是以李家村族长长子、下一代族长的身份来说话。
他摆明了是用李家村给洪部长等人施压。
李阳听了这一番话之后,整张脸都黑了。他太清楚李家村在县里的分量了,说句难听的,如果不是因为他是李家村人,他很难在那么多人当中脱颖而出成为副科级干部,而且还是县办副主任。他爷爷虽然是副厅级干部,但已经退休多年,对他仕途的影响是越来越小。
上万人的同一个宗族的村子放在哪里都是会被引起重视的对象。每年的清明,李家村祭祖,县公安都会派警力全程跟随维持秩序。说难听点就是监视监督,这么大规模的集会不在控制之下谁都放心不下。
所以,李远代表李家村说的这一番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他是真的能代表李家村。
李光明夫妻一表示出有求于李国忠这个意思的时候,陈卫红如此紧张的原因就在这里。李国忠这个村长当得小心翼翼的,原因也在这里。李家村的能量太大了,引导得好是大好事,引导得不好,会产生巨大的破坏力。
更何况李家村本身就是革命老区,每年清明省军区的首长们都会过来瞻仰前线指挥部遗址,向烈士纪念碑敬献花圈。这种政治地位是不容小觑的。
李远这么一表态,最激动的是李光明。甚至他从来没想过李远能够这么说,只需要李远帮着说几句话他就心满意足了。现在,李远的表态等于是李国忠的表态,如何不叫他激动。
当然,他并不知道李阳心里的小九九,所以没有在意李阳变得很难看的脸色,否则会当场把李阳给打出去。
喝到九点多,基本都眼神迷离了,这才散场。
李远的心情糟糕得很,让李光明先回去,他打算到处走走舒缓舒缓郁闷的心情。民用涂装的猎豹车在他身边停下来,开车的是洪部长,他说,“小李,上车。”
“首长,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李远笑着说。
“上来,咱们找个地方喝杯茶聊两句。”洪部长说。
李远一听这个意思,李文斌的事情似乎是有戏了,当即不再拒绝,拉开车门上去。猎豹车稳稳的启动行驶,开了几百米拐到另一条街上,在有道茶馆前面停下。
两人进了茶馆,老板连忙迎上来,引着到临街的包厢里去。一番招呼,洪部长挥挥手让茶馆老板离开,自己坐在泡茶的位置开始煮水泡茶。李远在他面前坐下,心中十分的惊奇。方才醉醺醺说话都有点大舌头的洪部长此时泡茶的动作十分的稳当,眼里的焦点很正,哪里有醉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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