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和毛土金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他们都曾经离死亡很近很近,李远甚至多次在死亡线上挣扎。枪林弹雨与声势浩大能吞噬一切的山火相比,却有小巫见大巫之感。没有身在其中很难体会到人类的渺小。
回到防火带位置,战友们看见李远和毛土金的模样都惊呆了。这是从火场里出来的?浑身都是灰脸上汗水混着灰烬沾了个斑斑点点的。
李逸群大步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老张气吁吁的语速很快的说道,“手掌手掌,风向变了,绕后面去的路已经被烧断过不去了,这边可以打,从正面打,这里可以打了。”
“老乡,你先休息休息。”李逸群笑着对老张说,让兵们找来矿泉水给他。
李逸群这才和李远凑到一起商量对策,李远汇报道,“左侧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到火场的后方,那里有秃山头,是很好的出发点,从那里开始顺着风向从后面打是最好的办法。但是风向突然转向,正面反而是顺风的了。我建议分出一部分人来,马上开始正面强攻。”
“情况向连长汇报了没有?”李逸群问道。
李远摇头,“还没来得及,跑回来的路上我看到六连的兵在谷底打火,他们胆子也太大了,一旦大火封了谷口,跑都来不及。”
“你马上组织部队正面强攻,我向连长汇报!”李逸群立马做出了决定。
李远扭头就喊:“二排的过来!一线展开对火场进行强攻!一排三排的继续设置防火带!”
二排的兵们立马跑上来,以班为单位一线展开。李远一马当先走在前面,不断的下达口令作出安排部署,“吹风机先上!铁扫把跟进!灭火水箱押后彻底清理暗火!拿消防斧的把消防斧放到一边那玩意儿暂时用不上,去扛灭火弹,用灭火弹配合吹风机强攻!”
兵们立马按照李远的指示调整队形,全排组成了三道锋线慢慢的向山头推进。此时,山火开始往西南方向烧,也就是往峡谷那边烧。村庄的危机暂时解除,但是多变的风向没准什么时候就又往这边烧,所以首要的工作是开辟出防火带,然后才是对火场进行强攻。因此,李远只是让二排强攻,留下一排和三排继续开辟防火带。
这个时候,一排有副连长林锦霖跟着,三排是张晓阳亲自跟着,加上跟着二排行动的李逸群,一共有三名干部在场。但是发号司令的是李远,简单地说现场指挥员是他。这是因为李远侦察过火情,他最清楚火场的走势。另一个因素则是,就指挥作战经验来说,几个干部还真的比不上李远这么个一期士官来得丰富。
当然,了解情况的会觉得很正常,不了解情况的就会很费解,甚至心底会有些不屑。比如新来的一排长林秋鸣,他不是实习排长,而是分配过来正式担任一排长职务的中尉副连级干部。一般来说,军校下来的干部就是中尉正排,林秋鸣不太一样的地方是,他是重点军校出来的干部,毕业就定了副连级,担任正排职务,但待遇是和李逸群、林锦霖这些人是一样的。所以说高学历有高学历的好处,你在基层辛辛苦苦干十来年比不上人家辛辛苦苦读几年书。
林秋鸣嘴上不会说什么,指导员和副连副指都没说什么,他一个新排长不会傻到去多嘴。在老兵们心里,新排长也是新兵,新干部到连队里来要树立起军官威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些年轻干部就是因为下连的初期没有和兵们搞好关系没有树立起权威来,导致后续的工作十分的难开展。
对李远,林秋鸣心里算是有了一个初始的印象——连里的红人,为人很跋扈,不太懂尊重干部。
“灭火弹!”
李远大喊一句,毛土金连忙的抱着一箱灭火弹过来,递给李远一个,李远拔掉了保险绳朝一处旺盛的火点重重的砸了进去。灭火弹爆炸开来撒出白色的粉末,火势顿时小了一些,但是依然不够。
“来三个人!我喊一二三,一起砸!”李远立马调整战术。眼前这个火点是最旺盛的,而且有好几棵交织在一起的树木在燃烧,解决了这里队伍才能继续向上推进。于是他决定使用火力覆盖的方式把火势压下去。
马上有三个兵准备好了灭火弹,李远举起灭火弹,跟准备投掷手榴弹一样下达口令,四颗灭火弹同时砸过去几乎同时爆炸开来,漫天的粉尘顿时覆盖了火点,火势一下子被压了下去。
李远果断下令,“铁扫把上!给老子打!”
七八名战士一拥而上,围着火点开始扑打起来。铁扫把其实不是铁制品,长长的木柄连接着的是粗粗的耐火耐热胶条制作而成的扫把头。这种东西比一般的扫把是笨重许多的,而且木柄很长,有足足一米五长。马上,战士们就发现,论实用,其他器材都比不上铁扫把。一起推上去,论起铁扫把往火上打,几下就能把火给打灭。当然,太大的火是不行的,连根本靠近不了。
李远的战术是先吹风机先上,把火往上吹,然后灭火弹攻击,把火势给控制下来之后,铁扫把小组就上去一通乱轮,再然后就是背负着灭火水箱的战士们一线上去对灰烬进行彻底的清理,确保不会死灰复燃。
这么一个流程下来,基本上可以保证打过的地方不会出现复燃。扑火的另一个关键的地方是要防止复燃,否则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掉,甚至有些时候复燃会更加可怕。李远设置的这么一套战术的缺点是速度慢,很慢很慢。他们毕竟只有一个排三十来号人,整条火线绕着的是整座山,根本是杯水车薪。普通人看到眼前这样的力量对比,第一个念头肯定会想,就凭这点人根本不可能与如此大范围的山火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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