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9月3日,抗战胜利纪念日。
早晨八时整,五连官兵全副武装在楼前集合。五时三十分起床,出最后一次早操,六时整开饭,六时三十分装车。此时,全连所有物资已经完成装车。所有的细软,能带走的全部完成了装车。与野外驻训不同,这一次是搬家,彻彻底底的搬家。
除了李远和李轶群、张晓阳外,全部官兵都完成了集结。
五连第一次齐装满员,下连了的新兵精神振奋,为碰上了好时代而激动。
兵们如雕塑一般矗立着,一百多号人整整齐齐一个方阵,纹丝不动,除了呼吸声,再没有其余多于的声音。
静静的等待着那一声令下。
连部,挂了中士军衔的李远抱着胳膊站在红色电话机旁边,后背靠在保密柜上。李轶群坐在办公桌前,紧盯着红色电话机。张晓阳坐在没了床铺的床板上,一口一口地抽着烟。三人全部都是全副武装。
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已经喝掉了一半的矿泉水拧开了喝了一口,抹了嘴巴,李远说,“指导员,烟给我一根。”
“你烟呢?”张晓阳问着,掏口袋里的烟。
李轶群摸出烟递过来,“抽我的吧。”
朝张晓阳摆了摆手,李远接过点上深深地抽了一口吐出来,感受着那别样的滋味,心情却是依然没能完全平复下来的。
张晓阳有着烦躁地甩了甩手,把卡在口袋里的烟掏出来,干脆的塞进左臂的臂袋里,这样更好取一些。
看了看他一眼,李远笑道,“指导员,淡定。”
“淡定不了。”张晓阳猛地抽了一口烟,道,“说是七点三十分命令到,现在八点了。不能有什么变化吧?”
平时最淡定的是张晓阳,到了关键时刻反而是他坐不住了。
这也难怪,等待的那一道命令对五连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只要命令下达,过了今天,五连将迎来辉煌的时代。他是吴明军时代留下的唯一一名连队干部,承载着的是两代兵的希望,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李轶群强作镇定,道,“不会的,军令如山,怎么会朝令夕改,这可不是儿戏。”
很没底气,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
张晓阳拧着眉头沉声说,“平时是不可能,但现在不是平时。脖子以下军改全面铺开,许多单位仍然在做最后一丝努力。为了不被撤编,为了能得到好一点的番号,简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据我所知,二连的一些老干部还没有放弃。”
他这么一说,李轶群心里更没底了。张晓阳是军区下来的干部,在消息获取上是有一定渠道的。因此他的话可信度很高。
忽然想起什么,李轶群转头问李远,“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小道消息?我们什么都准备好了,难道会让二连把我们换掉?”
李远摇头,“司令员的秘书下部队了,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我总不能直接找司令员问吧?”
叹了口气,更加的忧心忡忡了。
相对而言,李远反而是三人之中最有信心的了。他是最资深的参与者,可以说五连有今天的局面,是他带着弟兄们拼杀出来的。他的感受最为深刻,同样对五连的理解也最为深刻。这是张晓阳和李轶群都比不上的。
不管是老对手二连还是新晋的黑马八连,在得到武力侦察连这个番号比拼中,他们早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甭管二连的那些老人如何使劲,也再没有机会了。李远非常肯定这一点,他有这个信心。
现在,哪个连队被最终确定为武力侦察连,哪个连队就先出发前往西南的新驻地。之前所谓的确定,是旅里的决定。而现在,连旅部也在等待上级的正式改编军令,是从最高上级下达的。
别说他们着急,旅里也着急。
又喝了口矿泉水,李远分析道,“连队编制讨论会开过了,编制编成也确定了,人员也全部到位了,我想不出还会有什么变数。”
“话是这么说,可是只要命令没下达,都是存在发生变化的可能……”
“叮铃铃!”
张晓阳的“能”字话音还没完全落地,红色电话机铃声乍起。他和李轶群几乎是跳起,“嘭!”,张晓阳的脑袋重重的撞在上铺的钢板上,听着都疼。他顾不上痛,猛地扑过来,竟比李轶群的速度更快,抓起了话筒。
“我是五连张晓阳!”
“张晓阳!命令下达了!按计划进行!”是方永民激动而沉稳的声音。
张晓阳猛地一个靠脚,“是!坚决完成任务!”
李远已经冲出去,两步跳下一截楼梯,又两步跳下一截,只用了八步就下到了一楼,大步走向队伍前面,目光扫视着兵们。
急促的脚步声这个时候才从楼梯间里传出来,张晓阳和李轶群一边整理着装一边快速下楼,在一侧的老位置站定,立正站好。
李远整队。
“向右看-齐!”
“向前看!”
“稍息!”
“各排报数!”
“稍息!”
“立正……!”
李远转体向张晓阳敬礼报告,“指导员同志!全连集合完毕!请指示!”
“按计划进行!”张晓阳回礼。
“是!”李远敬礼。
张晓阳再一次回礼。
李远转体面朝队伍,道,“同志们!稍息!根据上级指示,十八个集团军整编为十三个集团军!即日起,摩步第九旅正式改编为山地第九旅!同志们,我们五连不但保住了编制,还得到了新的番号!从现在起,摩步五连正式改编为武力侦察第五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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