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晚的客厅中，凤瑞与父亲相对而坐。
桌子上是刚沏好的一壶茶，白雾状的热气在上面丝丝飘腾。
喝茶好像是他们家一贯的传统作风。
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凤瑞有些记忆模糊了。
好像是从自己母亲离开的那天开始的。
在凤瑞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患重病去世了。
记得那段时间父亲很是消沉，有几次凤瑞甚至在父亲房间里发现了酒瓶子。
其实成年人喝点酒什么的倒是没什么事。
直至有一次父亲喝完酒上头，严厉斥责了凤瑞一顿。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一件事。
凤瑞只是不小心把村里别人家的窗户玻璃给砸碎了。
而父亲也只是借着酒劲，严厉斥责了他半天。
可那时候的凤瑞就是感觉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在想，要是母亲在这里，肯定会上来给父亲两个爆粟，把他的酒瓶子给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当然若是母亲还在，父亲肯定是不会喝酒的。
毕竟这么又苦又涩的东西，谁又会喜欢喝呢。
想来是心里有更苦的心事，不得不借酒来压抑一下。
最后凤瑞打哭了一场，之后的半个月里，他都几乎没和父亲说过话。
反正就是从这件事情起，家里的客厅桌子上，再也没有出现过酒这种东西。
多出来的，只有一套茶具和茶叶。
而凤瑞和父亲，也再也没有过很剧烈的争吵。
有的也只是一些小的磕磕绊绊。
一老一少就这样相对坐着。
最后凤瑞还是忍不住了，他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茶水后。
缓缓道：“爸，这次回来，我想结婚了。”
“谁呀？”父亲淡淡道。
“凰女。”
听到这里父亲没有再说话，而是保持了沉默，假装没有听到。
虽然凤瑞的声音很小，但在这个安静空旷的客厅里，哪怕是根针落在地上，都能清晰可闻。
更不要说这一段声音还可以的话了。
他知道，父亲是在假装沉默。
没有立即回答......多年以来的父子相处，凤瑞知道，自己父亲保持了如此沉默，就代表其实父亲是不太赞成他和凰女两人的。
“我想和凰女在一起。”凤瑞见父亲还在沉默。又补充道。
灯火昏黄，父亲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当然凤瑞的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也已经空了。
换作以往，父亲肯定也不摆架子，直接给儿子倒上了。
只是这次父亲心里好像有些不开心。
他只是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
嘶嘶的喝茶水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吧嗒。”
茶杯落在桌子上发出声响。
沉默了许久，父亲终于发话了，他嘴唇翕动，像是思考了良久，最终从嘴里蹦出来的，也只是寥寥几个字而已。
“我感觉，我感觉那个叫小希的姑娘还挺不错。”
说完后父亲又端起了茶水，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小希？”凤瑞有些不解：“我和她只是普通的师兄妹关系，人家这么优秀，我就算想和人家在一起，人家也不会答应的，父亲你就别和我开玩笑了。”
“普通的师兄妹？真的是这样吗？”父亲淡淡回了一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普通的男女关系吗？”
“可是我和小希真的只是普通关系啊，她是不会喜欢我的。”凤瑞说道。
“你怎么知道？”
“我，我猜的......”
“喜不喜欢一个人，难道就要靠去猜就可以了？你不去问人家姑娘，你怎么知道人家不喜欢你？”
“小希她就是不喜欢我，我们真的只是普通的男女朋友关系。”
凤瑞还在强调这个问题，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感觉到，其实他在下意识的逃避这个问题。
自己对自己扪心自问，小希真的不喜欢他凤瑞吗？
其实应该是喜欢的吧，不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和他在学院里一起聊天打闹。
不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在旁边默默守护陪伴。
不喜欢一个人，怎么会突然离开喧嚣繁华的都市，来到这个满是风沙的荒野村庄。
只是凤瑞不愿意想这些问题，他在故意逃避这个问题。
见到父亲再次沉默，凤瑞心里也开始了犹豫。
他有些底气不足道：“就，就算是小希喜欢我，那我们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呀。”
“她是城里的姑娘，我只是一个村里的男生，我们又怎么会走在一起呢。”
“再说了，这么多年我心里只有凰女，我也只会喜欢凰女一个人的。”
父亲喝了一口茶水，他望了一眼躲藏在窗子外面有些摇晃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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