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长听她这么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虽然她心里是这么认为的，但她从来没有说出来。
现在钟暮晚当着周主任的面这么说，周主任肯定会以为，她平时就是这么说的。
“晚晚，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她不怒自威地看着钟暮晚，“自闭症是医学名词，不是老师乱编的。”
钟暮晚心里冷笑一声，她们私下就这么叫钟毓衡的，导致班里的熊孩子也口无遮拦，这么叫钟毓衡。
要不是怕给钟毓辰添堵，她早就用拳头教育那群熊孩子做人了。
她们作为老师，却为师不尊，肆意伤害学生幼小的心灵。
现在又想在领导面前装好人，不仅门没有，窗户都没有！
既然她要把她当成无理取闹的小孩子，那她就如她所愿，当个熊孩子好了。
“你们明明就是这么说的！”钟暮晚气鼓鼓地瞪大眼睛，小脸气得通红，“现在班里的小朋友，都偷偷叫小哥哥傻子。”
园长被她当面戳穿，面子有些挂不住。
幼儿园孩子多，老师们不可能每个孩子都记住名字。
因此经常会根据每个孩子的特点，给他们取一些好记的花名，比如小胖墩儿、小圆脸之类的，也并没有什么恶意。
钟家这两个孩子，一个飞扬跋扈，招人讨厌，是大名鼎鼎的小灾星，所以大家私下就叫她小灾星。
另一个完全相反，都六岁了还不会说话，生活完全不自理，大家就私下叫他小傻子。
园长虽然没有叫过，但是对这两个花名，也有所耳闻。
她没有阻止过老师们这么叫，其实就是默认了她们的行为。
“晚晚，小孩子不可以撒谎哦！”园长毕竟久居高位，巧言善辩的本事一流。
她伸手拍了拍钟暮晚的脑袋，一脸慈爱地看着她，像个宽容的长者。
“你们都是有素质、讲礼貌的好孩子，怎么可能在背后这么说别人呢？”
她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归纳为钟暮晚在撒谎。
毕竟培华是江城有名的贵族学校，招收的学生非富即贵，基本素质也比较高。
学生们怎么可能素质如此低下？
若是以往，她这样说，可能就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了。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堂堂前教育局副局长之子，在学校公然霸凌其他学生。
由此可见，这个学校里的学生，素质也参差不齐。
钟暮晚根本没有跟她辩解，现在有人能收拾她。
“我没有撒谎。”钟暮晚嘴巴一撇，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众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眼泪攻击惊呆，最后还是周主任先反应过来。
她伸手帮钟暮晚擦掉眼泪，温柔地哄道：“晚晚。别哭了。”
钟暮晚懂事地点点头，她吸了吸鼻子，拖着小哭腔说：“阿姨，我没有骗人。”
周主任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有点心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没有说话。
她总不能因为小孩子哭了，就认定她说的是实话。
钟暮晚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朝教室一指，提议道：“不信您可以去教室问问，看看他们是不是这么说的。”
周主任想了想，点点头：“嗯，这个提议不错，我们去看看。”
不等园长找借口阻拦，周主任就牵着钟暮晚和钟毓衡朝教室走去。
教室就在楼梯口旁边，园长也来不及和其他老师沟通，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走进教室。
孩子们见园长来了，礼貌地打招呼：“园长早上好。”
“早上好。”园长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
她指了指牵着钟暮晚的周主任：“这位是周主任，她有事要问你们。”
“周主任好。”孩子们异口同声地打招呼。
周主任笑着朝他们挥挥手：“小朋友们好。”
孩子们并不知道周主任是谁，都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周主任朝他们和蔼地笑了笑：“有哪位小朋友知道，钟毓衡小朋友为什么不跟其他小朋友交流吗？”
“我知道！”
“我我我！”
“老师选我！”
孩子们争先恐后地举起小手，七嘴八舌，教室里瞬间乱成一团。
周主任面带微笑：“好，一个一个来。”
她指着第一排胖胖的小姑娘，笑着说：“小朋友，你说说，为什么呀？”
小姑娘站起来，神色认真道：“因为他是傻子。”
周主任面色一僵，很快她又不动声色地敛好情绪，看向其他小朋友。
“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吗？”
“对。”孩子们异口同声道，比平时上课回答问题还整齐划一。
一旁的园长脸色铁青，恨不得呼死这些小兔崽子。
他们要是再这么说下去，估计她这个园长位置不保了。
周主任瞥了园长一眼，又继续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上次听见木子老师这么说的。”
“我听我哥哥说的，说他脑子不正常，连话都不会说。”
“我妈妈不让我跟他玩，怕他发疯打我。”
“……”
孩子们又七嘴八舌地说起来，丝毫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有多恶毒。
尽管童言无忌，可是这些人的背后，是多么丑恶的心。
饶是钟暮晚早就听过，可是当他们这样明目张胆地说出来时，她心里还是涌出一阵怒气。
她可以不理会这些孩子的无知，但是她不能原谅这些恶毒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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