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暮晚歪过头，一脸无辜地看向周主任。
“阿姨，那些欺负我三哥的坏蛋，什么时候离开学校呀？”
她说着嘴巴一撇，眼眶就红了：“我怕你走了，他们会继续欺负我们。”
周主任见她鼻头红红，像只可怜的小兔子，心里一片柔软。
本来这次她奉命来调查，就是要把学校里的害群之马揪出来，驱逐出教育队伍。
当然这种事，她不能一言堂，凭着几句话就定一个人的罪。
调查组还需要再进行调查，根据事实和证据，依法处理。
不过看小朋友的反应，似乎很担心被打击报复。
可见学校官官相护风气很严重，连孩子都有所察觉，所以才这样担忧。
周主任掀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中年男人。
“张校长，今天的事，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
张校长知道她在警告自己，这件事要是他不能秉公处理，他这个校长，恐怕也得下台。
一想到整个管理层，所牵扯到的复杂利益关系，他就觉得头大。
这次他想要斩断烂根，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过作为校长，他早就看不惯这种风气了，既然现在有人撑腰，那他不如放手一搏。
“周主任请放心，我一定秉公处理，对那些侵害学生利益，师德败坏的人，绝不姑息！”
周主任得到他的允诺，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她转头看向钟暮晚，温柔道：“晚晚别怕，校长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绝对不会让你们再被欺负的。”
钟暮晚知道，这下周主任发话了，校长绝绝对不管应付了事。
她见好就收，不再咄咄逼人。
“谢谢阿姨。”她郑重地向周主任道谢。
又转头看向张校长，认真地说：“谢谢校长，您最好了。”
张校长被她这么认真地夸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本来这就是他的分内之事，因为他惧怕领导的势力，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学生。
他觉得受之有愧，老脸一红：“不用客气。”
周主任很喜欢这个可爱礼貌的孩子，满意地笑了一下。
“晚晚，现在阿姨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她语气温柔，身上没有半点刚才的强大气场。
钟暮晚乖乖点头：“好。”
“上周四下午，杜子腾和你三哥打架的时候，你在场对吗？”
周主任语气轻柔，生怕让孩子幼小的心灵，遭受二次创伤。
钟提起那天的事，钟暮晚脸色骤然一白，露出些许惶恐的神情。
半晌她才终于鼓起勇气似的，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对，我在。”
周主任看到她的反应，有些于心不忍。
她毕竟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亲眼目睹自己的哥哥被群殴，上去阻止又被打了一巴掌，心里一定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可是她是唯一的证人，要是不问她，这件事的调查会受到阻碍。
周主任迟疑了片刻，正准备开口，却有人抢先一步。
顾今朝看见小朋友脸色苍白，眼底隐隐透着惊恐，那种来自心底的恐惧，不像是装的。
他赶紧想先开口：“周主任，那天我也在场，您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周主任看向顾今朝，有些意外。
她只听说这个孩子是操场围攻那次的目击证人，当时他还拍了视频，刘主任这才没有为难钟毓熙。
没听说学校小巷的事，他也在场。
“你是说，上周四，学校小巷子的事，你也在场？”
顾今朝点了一下头：“是的，当时的视频也是我拍的。”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视频，递给周主任。
周主任点开一看，确实是那天的事，和网上流传的视频也一模一样。
“那天你为什么会在哪里？”周主任盯着视频，神色凝重，“而且恰好拍到了这些画面。”
钟暮晚听到这个问题，心里“咯噔”一声。
虽然顾今朝的出现是个意外，但她那天拿录音笔，确实有意挑衅了杜子腾，让他说出了那些不该说的话。
当时钟毓辰下手极快，根本没有给杜啸借舆论翻盘的机会。
谁知周主任心思这么缜密，发现了其中破绽。
当然，就算他们是故意给杜子腾挖坑，也不能证明他就是无辜的。
不过要是闹大了，他们这些不完美的受害者，肯定会遭到舆论的谴责。
“因为我在拍一个视频作业。”顾今朝面不改色道。
钟暮晚见他一脸认真，一时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说。
当着周主任的面撒谎，只会让他的证词也变得不可信。
“麻烦您把手机给我一下。”他朝周主任伸出手，态度礼貌。
周主任不明所以，把手机递给。
顾今朝接过来，打开一个链接，又把手机递到周主任面前。
“您看，我报名参加了一个视频拍摄活动，上周五活动截止。”
周主任垂眼一看，的确有这个活动，而且有他的报名信息。
顾今朝又调出和活动负责人的聊天记录，证明他当天下午放学，的确要去拍视频。
周主任看完，不疑有他。
“那个录音，也是你吗？”她盯着顾今朝的眼睛，不想错过他的丝毫反应。
“是我。”顾今朝的表情纹丝不动，“我需要录一段同期音，录音笔也在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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