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暮晚见钟毓辰神色严肃，心里也不由一紧。
她极少看到，钟毓辰用这样严肃的表情跟她说话。
莫非他是出什么大事了？
她悄悄敛起心思，假装没心没肺地问：“什么事呀，大哥？”
钟毓辰把她抱进房间，放在床上。
他拉了一个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钟暮晚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缩了缩脑袋：“大哥，你是要打我吗？”
钟毓辰被她的小动作逗笑，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你有没做错事，我干嘛要打你？”
“谁知道呢！”钟暮晚撇着嘴，委屈巴巴道，“反正你这样子很不正常，我有点害怕。”
钟毓辰迟疑了片刻，才终于开口道：“我要跟你说阿衡的事。”
钟毓衡？
他能有什么事？
钟暮晚脑子飞快地复盘，钟毓衡最近做了什么，需要他这样严肃地跟自己聊。
“小哥哥怎么了？”钟暮晚念头一转，试探道，“他刚才在楼下闯什么祸了吗？跟三哥打架了？”
肯定是钟毓熙的错，阿衡那么乖，才不会主动惹是生非！
她说着就要从床上溜下来，准备下楼去看看钟毓衡。
那个小可怜，没有她在身边，肯定被钟毓熙那个小坏蛋欺负了。
“没有。”钟毓辰按住她的肩膀，“他没有惹事，也没有跟熙熙打架。”
“那是怎么了？”钟暮晚看着他的表情，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钟毓辰嘴角嗫嚅了几下，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晚晚，我打算把阿衡送去阳光学校。”
所谓阳光学校，就是针对特殊儿童的特殊学校。
钟毓衡并非智力或者听力视力问题，他只是没有找到与这个世界沟通的方式而已。
那种学校，未必适合他。
钟暮晚假装不知道“阳光学校”的意思，故作天真地仰起脸。
“我们学校也有阳光啊，为什么要去其他学校？”
钟毓辰看着她纯真的眼神，心里既好笑又酸涩。
她什么都不懂，天真得让人羡慕。
“晚晚，阳光学校就是专门给你小哥哥那种孩子办的学校，哪里有很多跟他一样的孩子，有有专门的老师教他学习生活。”
原本像钟毓衡这样的学生，普通学校是不收的。
不过父亲活着的时候，给培华捐了几栋楼，学校自然乐意收下阿衡这个问题学生。
他本以为，在正常环境里学习，对钟毓衡会更好一些。
可是经过前几天那件事，他忽然明白，把钟毓衡放在正常孩子中间，对他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在日常相处中，他会渐渐发现自己与寻常孩子不同，甚至会被他们歧视伤害。
这几天，钟毓辰再三思量，最终决定，还是把他送去特殊学校，让他回归属于自己的生活环境。
“我们学校也有老师啊！“钟暮晚不肯松口。
钟毓衡现在好不容易才好了一点，要是把他放进那样的环境里，他又会重新缩回壳子里。
也许他再也不愿意重新与这个世界交流了，她不能冒那种险。
“阳光学校的老师和你们学校的老师不同。”钟毓辰耐心给她解释，“他们会根据每个孩子的不同特点，给他们更好的关心和教育。”
“不行！”钟暮晚板着小脸，不由分说地拒绝，“我不同意。”
“晚晚！”钟毓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件事他本来可以独自做主，但是因为钟毓衡一向最听钟暮晚的话，所以他才来跟钟暮晚商量，就是为了让她跟钟毓衡说转学的事。
“其他事都可以听你的，这件事由不得你任性！”
钟暮晚见钟毓辰态度坚决，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了。
可是把钟毓衡独自放在那种环境里，他也太可怜了。
“那我能和小哥哥一起转过去吗？”
反正学校教的那些东西，她早就会了。
她现在的任务，就是陪伴钟毓衡，让他健康快乐地长大。
钟毓辰没想到钟暮晚会提出这个要求，愣了一下。
他默默叹了一口气：“晚晚，那是特殊学校，不收普通学生。你别胡闹了，乖乖听话。”
钟暮晚听了这话，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她了解钟毓辰独自照顾一大家子的辛苦。
可是即便钟毓衡在普通学校，有她照顾，根本不需要他费心思。
她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何非要把钟毓衡送走。
“我没有胡闹！”钟暮晚脸色一凛，“我不同意把小哥哥送走，你要是嫌他麻烦，我会照顾好他，不用你费心！”
钟毓辰猝不及防从她口中听到这番话，微微怔忡了一刹。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钟暮晚，一时说不出话来。
钟暮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对上钟毓辰受伤的神色。
她下意识地想要道歉，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这一次，她必须坚持己见，坚决不能让他把钟毓衡送去特殊学校。
她坚信，按照钟毓衡现在的发展形势，再过几个月，他肯定就能和人正常沟通交流了。
一旦他们在这个关键时候放手，想要再把钟毓衡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出来，那就难于登天了。
“晚晚。”钟毓辰深吸一口气，平复好自己的情绪，耐心地说，“我没有嫌阿衡麻烦，我只是觉得，换一个环境，对他更好。”
钟暮晚知道钟毓辰心里的顾忌，他害怕钟毓衡再被那些熊孩子的言论伤害，所以才想钟毓衡他送去“属于”他的环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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