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宝儿听她这么说，眉头一皱，狠狠瞪了钟暮晚一眼。
她又在发什么疯？
打人就打人，还需要有人教？
钟暮晚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我爸爸说过了，不许打人，你为什么要打别人？要是我爸爸知道了……”
“你发什么疯？你爸爸早都死了！”钟宝儿听她提起死去的大伯，下意识地打断她。
她一向无法无天，唯独最怕她那个已经死去的大伯。
倒不是钟盛国对她严肃，相反地，他对自己还算不错。
每次她和钟暮晚打架，他都会笑眯眯给她道歉，甚至给她买小礼物。
可正是因为这样，每次她爸都会骂她不懂事，竟然让大伯给她道歉。
有时候严重了，甚至还会用皮带抽她。
后来她渐渐地，对大伯对她的好产生了排斥心理，甚至有些惧怕。
直到大伯出事后，她才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
现在猝不及防听见钟暮晚提起，她那个死去的爸爸，她心里莫名一紧。
钟暮晚像是被钟宝儿的吼声吓到，愣了几秒，才嘴巴一撇，委屈巴巴地说：“我爸爸说了，打人是不对的，你根本就不听话，你是坏孩子！”
她完全就是一副讲不通的小屁孩模样，钟宝儿翻了一个白眼，懒得理她。
黛薇老师看着钟暮晚的大眼睛里蓄满了眼泪，有些心疼。
难怪这个小姑娘这么懂事招人疼，原来是家教好。
只是可惜，她的父母离世早，不然那样的家庭，一定会教养出很优秀的孩子。
她蹲下来，疼惜地摸摸钟暮晚的头：“晚晚，你爸爸说得对，打人的都是坏孩子。”
钟暮晚吸吸鼻子，朝身后看了一眼，用充满愧疚的声音小声说：“我也是坏孩子。”
黛薇老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被她打的那个男生，瞬间明白过来。
她觉得自己刚才打了那个欺负钟毓衡的男生，所以她和钟宝儿并没有什么区别。
小朋友年纪不大，却知道反思，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品质。
黛薇老师欣慰地拍拍她的头：“晚晚，你不是故意打那个哥哥的，对吗？”
钟暮晚点点头，小声说：“他欺负小哥哥。”
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老师，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为什么要欺负小哥哥呀？我小哥哥那么乖。”
被打的男生本以为，闹了这么大一通，他的事就这么不动声色地揭过去了。
没想到，钟暮晚两句话，又给拉回到自己身上。
刚才钟暮晚那句威胁，现在回想起来，让他不寒而栗。
这个小不点看起来不过六七岁，为什么他总感觉，她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不等他细想，就听见黛薇老师问：“王帆同学，你说说，你为什么要欺负钟毓衡同学？”
叫王帆的男生站起来，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脑袋，迟疑了好半天，才小声开口：“老师，我我没有欺负钟毓衡同学。”
“你还狡辩！”黛薇老师脸色一沉，“刚才监控拍得一清二楚，明明是你抢钟毓衡同学的相机。”
她拿起钟毓衡被摔坏的相机，走到王帆身边。
“王帆同学，你知道这台相机多少钱吗？”
王帆哪里知道，他虽然在摄影上颇有天赋，父母也支持他的爱好，但毕竟出生在普通家庭。
对于这些烧钱的玩意儿，并没有过多研究。
倒不是不喜欢，主要是怕看到好东西，自己买不起，那种心理落差太大，索性一开始就不关注。
“我……不知道。”刚才钟宝儿只是说，让他去给钟毓衡添堵，除了任何问题，她都会负责的。
“这台相机，裸机十万，还不算这个三万块的摄像头。”黛薇老师把相机往他桌上一丢，“你说怎么办吧？”
王帆听到这个价格，双腿一软，差点栽倒。
十三万！
这都赶上他爸爸一年的工资了。
要是被他爸知道了，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他下意识地朝钟宝儿看去，想向自己的同谋寻求帮助。
钟宝儿就像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似的，故意不看他。
虽然钟宝儿对钱没什么概念，但她也知道，十三万并不是个小数目。
要是毁了几千块钱的东西，她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小金库补上。
这下闯了这么大一个祸，她可不敢往自己身上揽了。
钟暮晚悄悄观察着两人举动，见钟宝儿不仗义地抛弃了同伴，而那男生气得脸色铁青。
她知道时机成熟了。
这两个人之间的信任，已经摇摇欲坠，只需要她轻轻推一把，就轰然倒塌了。
“老师。”她走到王帆身边，仰着头看着他，“相机可以不用陪了，但是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欺负我小哥哥。”
王帆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
他立刻就把钟宝儿出卖了：“是钟宝儿指使我的，她让我给钟毓衡一点颜色看看。”
“宝儿姐姐？”钟暮晚故作意外，“她为什么要让你欺负我小哥哥啊？”
王帆说：“她说她讨厌你们兄妹。”
钟暮晚听完，露出意外的神色，好像没有想到，钟宝儿会讨厌钟毓衡。
她沉默了一瞬，又问：“那你为什么又要听她的？”
“因为我来这里学习，是她托了她妈妈的关系。”王帆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低不可闻。
他说完突然抬起头，又大声补充了一句：“她说我欠了他们家的，所以得听她的话，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不然她就让我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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