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利终是看到这一幕。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走吧，我杀她了，她未死是她的命数”，黄利对正揉着雾般双目的百里靖说道。
百里靖伤感地说道，“现在，她再也不会质疑他们的爱情了”。
黄利拍拍百里靖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医院，逆行着走出熙熙攘攘围观来的人群，身后的哭喊声越来越弱，晚霞在天边却越来越近。
两人沿着河道走了很久，很久后，百里靖停下脚步，“哎！”，百里靖喊道。
“黄利，仙界交办给你的事，结束了吧！”，百里靖说道。
黄利托起下巴思考片刻，回道，“是的，结束了，不会再有问题了”，他面朝河岸，叹了口气，“都结束了！”。
百里靖走到黄利身边，倚在河边护栏上，背对着黄利，说道，“真像是一场闹剧，你说，为什么天谕者要关闭六界通道？”。
黄利看着河水里的夕阳红晕，没有直接回答百里靖的问题，反而回问道，“你希望被更高等级的生命管束吗？神御三界的日子，你们都没有经历过，无从体会，人间修仙界就像神界播种的粮食，发芽、收获，一茬接一茬的耕种，成仙真的是人类的最高愿望吗？为何人的最高愿望是做奴隶？还是说，蚂蚁有一天也想取代大象？大象怎么会同意呢？一切的规矩都已经准备的妥当，只等你的出生、成长、死亡，都为了追逐这不切实际的梦想。”
百里靖听后，感触良多，但不免发问，“可人追寻梦想没有错，为了梦想舍身赴死也不算错，都是一个人该有的抉择”。
黄利摆摆手，“我并非是说人追寻梦想有错，而是成仙一途，原本就是神界推行下来的piàn • jú ！包括你师兄在内的四位半神，他们的实力远远超越两千年前，六界没有封闭时的成仙标准，成仙并非是人间修炼的终点”。
百里靖似乎听明白了，虽说她也不算人类，但在人间生长，数代人都生活在这方热土，人世间的变化，尤其是凡人的变化，是真的强大起来了。
“我记得花家跟我说过，他说，对我不羡慕什么，就觉得我活的时间太长了，不老不死不灭，这一点才是他修仙的初衷”，黄利谈到。
“那你怎么回他的”，百里靖好奇地问。
“我告诉了他，中天仙灵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黄利笑道。
“中天仙灵族没有肉体，我是亲眼见过的，出生见过，五百年前也见过，是灵体，若想成仙必须身死！而且我也叫他不要羡慕我，先不说我是不是真的不老不死，在我的印象里，这两千年来我是有变化的，再说，我没有触感、痛感，不会哭，只会假笑，有什么意思呢？”，说完，黄利咧嘴笑道。
百里靖见黄利如此逗趣，也跟着笑道，“你笑起来是很奇怪，你的表情都很奇怪，但人很好，真的”。
“好人卡？”，黄利脱口而出。
“别乱用词，这个词汇不适用你”，百里靖听到黄利说自己发他好人卡，笑的止不下来。
“是吗？”，黄利不以为然地说。
“行了，行了，我要回去了，记得，仙人来的那天，要出现”，说完，百里靖身后飘出一支黑色羽毛，碰地一声，一只长着黑色翅膀的银猫出现在他俩面前。
“我走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很开心”，百里靖说道。
黄利挥挥手，他也很开心，但他表达不出来。
他望着百里靖乘坐骑远去的天空云海，不自觉地抽动了下鼻子，哪怕这鼻子不需要呼吸。
夜深了，万家灯火一一熄灭了。
路灯下，李明妍双手抱着肩走在凄冷的人行道上。
她赤着脚，走在满是积水的泊油路面，寒颤着，时而蹲下来，时而卧倒路面，像极了疯掉了的女人。
可她没有疯，她从未有如此清醒的时候，她看见很多从前的事情。
远处汽车行来时的远光灯打在她的脸上，煞白的面容被照的如纸一般轻薄，她躲闪的眼神似乎从光线里看到有故人向自己走来。
“疯婆子！想死啊！”，车辆差一点撞上挡在路中央的李明妍，从而开窗骂道。
李明妍不以为意，现在，没人能杀的了她，她的生命被成世斌牢牢地保护起来，他此生的修为都化作一朵不灭的冰莲，带着香风保护着她。
越走路越深，路灯没了，路面坑洼难行......
鬼鬼祟祟地人盯上了她，三个年轻小伙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妞，还没夏天呢，穿的挺凉快啊”，其中一位带着鸭舌帽的男子调戏道，紧跟着一位光着膀子的胖壮男子说道，“大哥，你看这娘们还不穿鞋！”。
鸭舌帽男子说道，“这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吧，跟了我们哥三吧，能让你快乐”。
快乐！
李明妍睁大了眼睛，颤巍巍地开口，说道，“真的吗？快乐，可以给我快乐”。
三人哄笑起来，轻浮的，充满暖色浪潮的笑声包裹着李明妍。
光膀子的胖壮男人率先伸出了咸猪手，可就当他的手碰触到李明妍肩上束带的瞬间，他的胳膊一寸寸结冰了！
紧接着，冰莲怒放，三人来不及逃跑都成了扭曲地冰雕。
“你们，带不给我快乐，带不给，我快乐”，李明妍伤心道，她继续向前走去，身后的冰人砰地碎了一地......
李明妍双手摸着自己的小肚子，看着手背，喃喃道，“我的孩子，你想妈妈吗？你见到爸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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