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嬉笑着躲开杨光的追逐。
两个饿着的肚子的少年，嬉闹后，去了学校后面的小吃街。
“你要请我吃告别餐吗？”，白玉冲着杨光说道。
杨光没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擦掉白玉额头上的汗珠，说道，“钱不都在你手里吗？请啊！”。
白玉摸着额头，尴尬地说，“你上厕所洗手了没？”。
“你猜”，杨光做着鬼脸。
白玉直呼恶心，并说，“你还我的钱，就是我的钱了，你得拿你自己的钱请我吃饭”。
“那”，杨光指着白玉的裤兜说道，“都在你兜里了，我哪还有钱？”。
“怎么？”，白玉疑惑地摸着裤兜，“你连吃饭的钱都给我了”。
杨光拨浪鼓一样地点点头。
白玉无奈地掏出杨光还给他的钱，说道，“那，你还是拿回去吧，你妈每个月就给你那点生活费，你那么能吃再给饿死了”。
杨光见白玉掏出钱来，立马抓住白玉的手给他塞了回去，说道，“我这么厉害怎么会被饿死，倒是你，老是喜欢做好人，好人是要挨饿、不长命的”。
白玉看着杨光一脸认真的样子，笑道，“好吧，那我来请你吃饭好不好，我们吃烤肉吧，你不最喜欢烤五花肉吗？今天就让你吃到饱”。
杨光听完，双眼登时冒出了光。
“真的吗？”，杨光惊喜地说道。
“真的”，白玉再三给杨光确认道。
两人不打不闹走进苍蝇馆子，进门就要找地方坐下，杨光扑拉开人群，给白玉推开一条路出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白玉跟在杨光屁股后头塞进人群里，到了杨光看上的位置坐下，白玉便说道，“你不是要做警察的吗？怎么每次都这么蛮横呢？”。
杨光给杯子里挨个倒上大麦茶，说道，“你不是跟在后面也很开心吗？你看，不争不抢的人都被又争又抢的人挤到门外头了，在饭店里争抢插队不犯罪，我是警察也管不着啊，更何况我是坏学生啊”。
白玉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但细想想杨光说的话，也并不无道理。
好一会儿，服务员拿着菜单到他俩跟前，白玉点了一份烧葱白，杨光哗啦啦翻了几页菜单点了不下十道菜。
杨光报菜名的一瞬间，白玉后悔地捂住脸。
“你这么能吃，杨妈能管饱你吗？”，白玉看着满桌子地肉说道。
“管不饱啊，所以，这次要狠狠地宰你一顿，让你永远记得我”，杨光扮鬼脸邪恶地笑道。
白玉无奈地翻了翻白眼。
又说道，“杨妈很不容易，你可让她省点心吧”。
“你也不容易啊，你爸爸也没让你省心啊”，杨光大口吃着生菜叶卷肥五花说道。
听了杨光的回呛，白玉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杨光似乎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点过分，便说道，“你知道为啥我老缠着你吗？”。
白玉边夹烤熟的菜品边摇头。
“因为你没妈，我没爸”，杨光认真地说道。
这句话从杨光口里说出来，他自觉地没什么不妥，但白玉听后，夹住肉片的筷子停在烤盘上。
白玉最后没有夹起那片烤肉。
看到这一幕。
杨光发觉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解释道，“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没有妈妈，哎，不对不对......”。
白玉看着杨光饭都不吃了，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就连忙微笑道，“没事的，我知道你的意思没有恶意，你想说，我们同病相怜”。
对！
杨光双手一拍，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是这个意思，哎，你瞧我，你都要走了，我还让你不痛快，唉”，杨光拍拍嘴巴说道。
同病相怜，白玉说出口便后悔了，怎么会是同病相怜呢，自己的母亲因为难产，为自己而死，而杨光的父母却是离异，总归是活着的，是充满念想的。
“快吃菜”，杨光夹了一大块烤牛排到白玉面前的盘子上，烤牛排刚离火油脂还在充分地翻滚着。
白玉夹起肉块放进口中，牙齿轻触，油脂爆了出来。
肉汁溅到杨光身上。
杨光抹了一把脸，说道，“这肉注水了吧，怎么这么多汤”。
白玉不好意思地说道，“要不要去卫生间洗洗？”。
杨光摆摆手说，“不用，习惯了”。
白玉知道一些杨光家里的事情，杨妈妈开了一家熟食店，从早忙到晚，虽然有母亲照顾，杨光的穿着也都是脏兮兮的，白玉他们上初中的时候，还被逼迫为杨光洗过几次衣服，后来，白玉在去杨妈家做客时，听到杨妈对儿子由衷的夸赞，自然也就知道杨光不算什么不正之人，只是，和自己有些缘分吧。
之后，白玉也会好心地主动提出帮杨光处理一些事情。
“杨光，你以后一定要听杨妈的话”，白玉想起从前的事儿，对杨光说道。
杨光拍拍微微鼓起的肚子，不假思索地说，“你放心，我妈就是你妈，我一定会照顾好咱妈的”。
白玉听后，眉头一皱，觉得自己又被杨光占了便宜，稍微有点不高兴地说道，“少说话，多做事，你可别忘了，你以后想做警察，不是土匪”。
杨光听完又扮起鬼脸，双手比划六字扣在眼睛上吐舌头装不正经。
白玉被逗笑了，他知道，若没有命中注定的巧合，他们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不再见也好，自己害死了妈妈，不想再有亲密的人在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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