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秦观现在的本事,做到这一点,轻而易举。
但这种想法,被他近乎残忍的否决了。
救世主路线不多,寥寥无几,就像河边稀疏可见的几根稻草,拔一根,少一根,而溺水者,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文明。
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陈道先也很痛苦,但他没有办法,就像他没有办法狠下心来灭绝所有的超能力者。
在一个人和十万人之间,他选择的是牺牲一个人,成全十万人,不论那个人是谁,即便是他,他也甘愿以性命相换。
若是矛盾爆发的那一天,几十万人和几十亿人有了不可调和的战争。
纵是心中不愿,陈道先也会狠下心来,大开杀戒。
在那之前,首先面对的是一个人和十万人的难题,几十万人和几十亿的矛盾还在后面。
两害相较取其轻。
这是陈道先一直以来践行的理念。
“孤家寡人。”
这个词汇曾被形容至高无上的皇权,而在如今这个年代,陈道先却有了这样的心态,抛开年轻的相貌,他已经是一位八十岁的老人,放在普通人里,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人的心态,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加的衰老。
一位八十岁的老人,再如何保持本心,也不会是二十岁那时的风华正茂,变化总在无知无觉之间。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年代。”
陈道先望向窗外的浮云,以几乎微不可寻的声音发出一声慨叹,他的容颜明明那么年轻,眉眼中的疲惫,却流露出显而易见的老态。
前往京都的飞机上,秦观扶着脸,胳膊肘在抚椅上,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说,没了我们,那群家伙不会把新闻社搞砸吧,别我在外面辛辛苦苦的赚钱,他们在奇士府把我的家业败的一干二净。”
“你对他们这么没信心?”唐清雨侧目。
“也不是没信心,就是觉得有些感慨,咱就是个劳碌命,不得闲,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想歇歇都不行。”秦观说。
唐清雨递给他一只耳机,说道:“世界上这么多人,谁不是呢?我们能做到,也不过是忙里偷闲罢了。”
秦观笑了笑,说:“里面放的该不会是大悲咒吧。”
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五阴炽盛。
总而言之,众生皆苦,难以超脱。
人间,即是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