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默然。
安宁城事件之后,宋琪琳统管了超能力者的事务,猎捕小组的成立也是她一手促成的。
站在她的角度,她已然竭力做到最好。
然而,这并不是一件努力就必然有好的反馈的事情,只能说,神火教主技高一筹,玩弄世人于股掌之间。
“清雨提出了一个方案,让我转交给你。”秦观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条,缓缓递到宋琪琳的面前。见状,宋琪琳微微坐直身子,目光投向办公桌上的纸条,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除恶不尽,dòng • luàn 不止。
止乱之策,唯有一字。
杀!
笔迹苍劲如刀,凌冽的杀气扑面而来,宋琪琳神情瞬间凝重,眯了眯眼眸,目光逐渐的锋利。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宋琪琳抬眼看向秦观,希望对方详细解释一下其中的意味。
秦观抿嘴片刻,方才神色沉重的说道:“作乱者,一个不留。”
闻言,宋琪琳周遭的空气顿时停止了流动,可怕的压迫力排山倒海般压迫向秦观的身躯。
“这只是她的意思,还是说,你也这么觉得?”宋琪琳起身,眼中寒芒流动,气势迫人。
秦观叹了口气,直视宋琪琳的眼睛,面色平静的说道:“起初我是不同意,到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让你改变主意的理由是?”宋琪琳问。
秦观指了指桌面推着的案卷,道:“这些人不是感冒,而是肿瘤,如果不切除的话,肿瘤只会越来越大,继而将一个人彻底的毁掉。”
“一瓶墨水滴入河流,很快就会消失不见,但如果是一群繁育力极强的鱼苗,整条河流的生态系统都可能会因为它们数量的增多而毁灭。”
“我说了,我们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这是一条有可能会沉没的船,现在最大的威胁不是隐藏在海底的岛礁,而是拆了船板想要弃船的船员,船板越少,沉船的可能性就越大,弃船的人也会越来越多,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接连三个隐喻,让宋琪琳眼中的寒芒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疲惫和无力。
她慢慢坐了回去。
“对很多船员来讲,我们是另一条船上的船员,他们不会允许我们对他们的同伴出手的。”
“我们出手,就有夺船的嫌疑,你明白吗?”
秦观点头,紧跟着又摇了摇头,他继续说道:“那不妨就让我们和弃船而逃的那些人同罪。”
“嗯?”宋琪琳疑惑的看过来。
“以命偿命。”秦观一字一顿的吐出四个冰冷刺骨的字眼,听的宋琪琳心底剧烈一颤。
看着宋琪琳惊愕的目光,秦观认真的说道:“至少,这样能够让这条船和绝大多数船员得救。”
“为了多数人,牺牲少数人,这种事,我们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再经历一次也无妨。”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良久,宋琪琳方才从深思中回神,她怔怔的看着秦观那张有些漠然的脸庞,问道:“你也要加入他们的行列了吗?”
重明鸟小组的情况,她是知道的。
以唐清雨为首的其他成员,执行任务时,出手都异常的狠辣,几乎不会留下神火教的活口。
而秦观,则是作为包庇者承担了所有的责任。
事实上,重明鸟小组之所以一直没有得到怪罪,是因为秦观的不可或缺,而不是因为其他人的不可或缺。
作为对付神火教的巅峰力量,能与神火教主匹敌的人,仅仅只有四位。
也正是作为救世主候选人的秦观、武姚、陆登楼和宋琪琳。
少一人,就少一分胜算。
而秦观本身的表现是足以承担众人的期望的,他足够的仁慈,并不嗜杀,且坚定的站在普通人这边。
不仅宋琪琳明白这一点,还有很多人明白这一点,所以重明鸟小组才能安然无恙的存在至今。
现在,秦观似乎要做出改变了。
一旦他踏上杀伐之路,便等于走上了不归路,因为这是一条注定不被世人所容的偏激之路。
这个办法或许能解决眼下的困境,却必然不能在稳定后的局势中得到赞赏,甚至将面临无尽的追责。
秦观微微一笑。
“学姐,注定要有人来承担这一切,不是吗?站在光里,是成为不了这个时代的救世主的。”
默然许久,宋琪琳缓缓的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不能同意你的请求,你来这里,看似是为了转告唐清雨的建议,其实是想来试探我,是否会对开了杀戒后的你出手,对吗?因为你知道唐清雨的建议是注定不可能被采纳的,而我,却有可能同意让你去放手一搏。”
秦观眼眸低垂,不置可否。
见他这幅样子,宋琪琳神色坚定的说:“我明确的告诉你,秦观,如果你这么做了,我将会成为你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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