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常森并不是什么教育家,他没有意识到,这个故事对孩子们来说,过于血腥和残忍。
或者说,他知道这个故事不合适对孩子们讲,可他还是讲出来了。
因为他知道,常韦陀恐怕会遭遇同样的痛苦。
随着他们一点点长大,常韦陀会逐渐意识到自己异于常人,并且遭受来自他人的恶意与歧视。
小颜清潋就觉得这个故事不好,她觉得常森的朋友杀掉自己的父亲和正房,应该是一个坏人,不配当英雄——在传统儒家思想里,这是有违纲常的大罪。
而常韦陀则好奇,常森的朋友究竟做了什么样的大事,才被大家赞誉为大英雄。
常森摸着他的头,笑道:“这不难的,力所能及地帮助他人,像仁主刘备那样,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朱杋心说:“也只有你俩还觉得常森讲的是他朋友,真是愚蠢的人类幼崽。”
紧接着,朱杋忽然想起,常森的父亲是常遇春。
而常遇春的正房,正是同样为大明立下赫赫之功的蓝玉大将军的姐姐,蓝氏。
作为历史爱好者,他对明朝四大案也算有所耳闻,其中的蓝玉案极为出名。朱杋也通过这个案子,间接了解到蓝玉大将军。
他在大明开国后,依旧在领兵南征北战,扫平天下的叛军和元朝残党——已经有功高震主的前兆。
但他毕竟不是专业研究历史的,不知道蓝玉的姐姐是怎么死的。
若是真的如常森所说,他杀死了父亲的正房,也就是蓝玉的姐姐,那他怎么还能全须全尾的离开常家?
朱杋难以想象,他当年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时光如尘土,埋葬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恐怕这个故事,还有另一个更深、更黑暗的版本。
两个孩子听完故事后,又嚷着说想要出去玩。
常韦陀想去听说书人讲故事,看街头卖艺的江湖客;而颜清潋则表示,她想去和小伙伴一起去翻花绳、剪彩纸。
常森颔首应允,不过在答应之前,他提了一个要求:
“不论如何,你们俩姐弟都要待在一起。若是去翻花绳,韦陀你也得同去;若是去听说书,常常你也要跟着。”
两个孩子认真的点头,并且保证宵禁之前回家。
朱杋看在眼里,担忧道:“不是吧,两个四岁大的孩子,随随便便放出去玩,大人还不跟着?古时候的治安这么好吗?”
不会出事吧?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颜清潋和常韦陀出门,都没有大人陪同。
可惜,他现在是通过颜清潋的因果线,旁观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论说什么,都没人听到,也没办法改变过去。
颜清潋和常韦陀迈着小腿出门后,立马就把先前的保证抛之脑后。
他们在街道口分道扬镳,并且约定好时间在这里碰头回家,俨然已经成了惯犯。
“清潋啊,没看出来你平时乖乖巧巧,私底下还是个叛逆幼崽啊。”朱杋心说。
颜清潋一路迈着小腿,穿过坊市,走到秦淮河边,这里的房屋错落有致,住着不少富商。
在酒肆、赌坊的附近,阴暗的街边蹲着几个青皮混混。
他们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行人,偶尔会对落单的美妇出言调戏。
但他们对颜清潋这种小屁孩并不感兴趣,青皮们百无聊赖的坐在树边乘凉,颜清潋路过时,他们只是瞥了一眼。
有一人也许是看颜清潋长得可爱,就说道:“你家大人呢?”
颜清潋没搭理他,因为爹说了,在街上不要随便搭理陌生人。
“聋了啊?”那个青皮扯住她袖子,生气道:“小屁孩一个,瞎跑什么?你再往前走,就快临近城关了,那里乱得很,还有人贩子,专门抓你这种小孩!”
“放开我!”颜清潋奶声奶气怒斥道。
“嘿!你个小杂种,好话你不听,”青皮一拍她屁股,下手还挺重,“快滚回家里去!”
颜清潋屁股火辣辣的疼,在家里她都从没挨过打,此时她眼眶里有泪水打转。
“哟,要哭了啊?快滚回家找妈妈吧你!”青皮起哄调侃道。
但他的同伴们并没有附和,甚至觉得这家伙多管闲事。
颜清潋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青皮们觉得晦气,小孩哭声太吵,他们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懒洋洋地离开,留颜清潋一个人在路边哭。
过了一会,一道人影遮住了颜清潋面前的阳光。
她擦掉眼泪,抽噎着抬起了头。
只见她面前站着一个圆脸的汉子,看上去十分开朗亲切。
“小娃娃,你怎么一个人在路边哭呀?你家大人呢?”
颜清潋同样也不想和他搭话,擦了擦眼泪,绕开了他向前走。
刚刚她哭了一阵,情绪宣泄的差不多了,小孩子的情绪向来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