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时节,天气转凉,云渺山本就地处陈国东方,山中又树木茂密,每年的这个时候少不了的就是雷雨天气,早晚时节更是寒气逼人。云梦寺中,守寺的僧人们经历了昨天的一场暴雨后,都自觉的加厚了衣服。而此时,造成那场大雨的罪魁祸首正躺在禅堂中不省人事,门外站着一大一小两个和尚,已经在禅堂外守了整整一夜。
“慧能师父,你说秦弈师叔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小福成昨天本在藏经阁研读佛法,在听由道场逃回来的和尚说,道场上空有天雷阵阵后,第一时间赶往道场,因为自己的师父、师叔都在那里。福成怕他们有危险,所以即刻前往,正巧看见了慧正师祖翻手挡天雷,覆手放晴空的震撼场景。也瞧见了高台之上的师父师叔,还有那两个青年翘楚。
“慧能,你说说你,平时让你少喝酒,好好管管你这徒弟,这几天你看他到底学了什么,他一个地阶武者,没人教导,怎么学会借用天地之势了?他知不知道,向天地借力是要遭天谴得!幸好这是慧正师兄在,他若是今天不在,云梦寺差点让这小子给毁了!”慧法愤怒地说道。
“跟老子有个甚的关系!你管徒弟就管的好了?打个地阶,连金刚体魄都用上了,结果呢,差点被人家给勒死,说出去不怕笑掉大牙,还用蛮力把人家胳膊掰折了,干什么?拳头硬就有理是么?你的徒弟是徒弟,我的就不是?再者说,现在不省人事的不是你的徒弟,你着什么急?你徒弟不是还好端端的在那呢么,老子没找你算账就算顾念咱们师兄弟情谊了。怎么地,你能偷偷传他佛门秘法金刚体魄,我教个引天雷就不行了?”护徒弟的慧能和尚见秦弈拼成这个样子本来就心疼的要死,再听到慧法的这一番言论,直接心态崩溃,也不顾什么戒律清规,直接破口大骂,言辞凿凿让慧法也为之一愣。
“可是他那招引天雷的手段不像是你教的啊”慧正老祖这时缓步走至禅房外面,看向里面正昏迷不醒的秦弈。
“福运,你现在去后山乱石林的铜人阵去看一眼,看看秦弈这几天在铜人阵里面取了多少腰牌?乱石林又有什么变化?”
“福运!福运!”师祖叫你呢,慧法的提醒叫醒了尚在恍惚中福运和尚,毕竟亲身经历了刚才的天雷劫,福运还没倒下就已经算意志坚定了。
“是,谨遵方丈法旨。”
说罢,福运起身赶往乱世林铜人阵,慧正方丈看了眼秦弈,确定只是昏迷后便走出了禅堂。
而这一边的慧能与慧法发完牢骚后,整个人也平静下来,看着眼前不省人事的秦弈,自言自语道:“寒兄对咱们云梦寺有恩,师兄你不是不知道,当年寒家为了咱们那几个残兵败将,冒着灭门的风险救了咱们。这才有了后来的云梦寺,有了这慧正师兄,有了你我。打咱们认识寒兄,这么多年一直是他在外为咱们沟通事务,联络人情,处理麻烦,不说是云梦寺的恩人,至少也是对你我也有再造之恩。寒兄临走前就这么一个要求,让咱们照顾好这个孩子,一定要照顾好,说这个孩子跟当年的事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孩子是寒兄赎罪的希望,也是你我赎罪的希望,难道你就真的想在这深山老林中,当一辈子撞钟和尚么?”
“即便这孩子跟那件事没关系,哪怕是寒兄弄错了,即便秦弈真就是个小乞丐,你我作为佛门弟子,是不是也有义务护这孩子周全,而不是让这孩子拼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五年,不是因为师弟我爱好饮酒,不愿教他练功,我也曾见过这孩子深夜修行,我知道这孩子有习武天赋,且天赋远在你我之上,只要肯用心研习,假以时日必定能在江湖上站稳脚跟。但他心里有股子傲气,总想着凡事靠自己,可能是寒兄离去让这孩子懂事太早。我就怕教他的功夫太多,他死的太快,这孩子就好像一把刚出炉的宝剑,锋芒太盛,现在让他过早面对江湖,反而是危险。”慧能和尚说着自己的看法,全然没管慧法听没听进去。
听到慧能的喃喃自语,慧法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说辞有些严厉,默默地走到慧能身边,屈身坐下。
“师弟啊,你的想法我怎会不知,可慧正师兄今天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你我二人多次想要终止比武,不都被三言两语制止了么?你能等,可师兄他已经不想再等了。整个事件,赌约、讲经堂比武、永兴武典,从这一刻开始,不管你想与不想,秦弈都要独自面对江湖了。我觉得寒锋有一句话说的对,没人能一直陪在秦弈身边,莫说他身负使命,就算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也不能身边永远有护卫。”
正说着,福运自后山乱石林归来,一脸的惊恐面相如同见鬼一般。
“怎么了,福运,出了什么事,怎这般表情?乱石林里面有什么?”
“什么...什么也没有”
“什么叫什么也没有?他在铜人阵拿下几枚腰牌?铜人阵又发生什么了?”
“没...没了...都没了,铜人阵一片焦黑,旁边还有好几只野兽的尸体,一地的鲜血,不知道是人的还是野兽留下的。”
“嘶”慧法和慧能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明白了秦弈今天为何有十足底气敢借天雷为己用,也明白了秦弈身上那些莫名伤口究竟从何而来。原来这两天秦弈并没有在锤炼自身剑法,也没有在内功心法上多下功夫,而是依托着云渺山白露时节的阴雨天气,借助自身内力引雷入寺,借助铜人阵来测试天雷的威力,难怪他身上的伤那么诡异。福运和尚并没有输在基本功上,他输在了秦弈的计谋和胆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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