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秦弈愣在了当场。方才荒铎那一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杀手武雄的身上,可就在二人见面一息不到的时间,武雄就消失在大雾之中。
秦弈只听到荒铎说了句“小心!”,随后一道鲜血喷到了秦弈的脸上,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荒铎已经挡在他的身前,右侧胸膛被一柄匕首狠狠地贯穿!
站在荒铎前方的,便是方才消失在大雾中的杀手武雄,只不过此时武雄背部焦黑,额头一道血痕,双手更是止不住的流血,看来荒铎的一击仍是对他造成了很严重的伤害。
“荒兄!”秦弈一把将荒铎扯到后方,拿起长剑便与武雄打在了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死!为什么!”
武雄披头散发,疯疯癫癫地挥动着匕首,一改方才从容淡定的模样,打架也是毫无章法,只是凭借本能挥刀,嘴中不断恶毒的诅咒着秦弈。
见武雄整个人已经是在崩溃边缘,秦弈反手耍了一个剑花,打掉他手中的匕首,一剑刺入他的左肩,推着将他钉在树干上。随后,“啪”的一声给了武雄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红娘已经死了!被我杀的!你想报仇,杀了我便是。做这般姿态是给谁看,武雄,亏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曾是军中武人,你趁人之危的一刀,哪有半点武者的光明磊落!武雄?我看你干脆叫武熊算了!站起来,拿起刀!别让我瞧不起你!”
“咳....咳...”秦弈这边正与半疯半魔的武雄对峙。
只听见后面的荒铎咳了两声,醒了过来。
“怎么样,荒兄,可有大碍?”
“无妨,只是这一刀伤到骨头了,怕是之后的武典只能看你们上场了!”
荒铎不愧是常年在大漠与风沙搏斗的人,即便是被匕首捅穿,也只是按住伤口,拄着弑虏刀,站了起来,看向对面的杀手。
见那刀客并无大碍,又看向旁边愤怒的剑客,自知已经是强弩之末,大势已去之后。武雄扶着大树,靠在树干上,咳了两声,将胸中郁血吐出,神情萎靡,缓缓地说道:
“早年间,我也是军武中人,边境军中也是出了名的小将,可一次执行任务中,我大哥为救我一命,深陷包围,最后死于乱刀之下。几经周折,我在皇城找到他的孩子,也就是灵儿。我视灵儿如己出,这么多年宠她敬她,可还是没保护好灵儿,让她被歹人伤害。从那之后,灵儿性情大变,喜好shā • rén ,我虽明知此事不妥,但也只好在她身边,为她扫清障碍。”
“哪怕明知这些事都是错的?”
“咳咳....公子你尚且年轻,经历的事情太少。你看那边的皇城,看似一片繁华,夜夜笙歌,可皇城之外呢,哪里不是民不聊生,哀嚎遍野。这么多年的行军打仗,打到最后陈胡两国,谁是对,谁是错?
乱世之下,哪有什么对错,成王败寇,谁拳头硬谁就是对的。我早知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是灵儿先我一步走在前面。公子,我们对你们出手也只是奉命行事,并不是个人恩怨。”
“让你们出手的人到底是谁?”
“公子你若还想活命的话,就不要再继续追查下去了,这次武典牵扯的事情太多,并不是你们这些小门小派的弟子就能掺和进来的。武雄死了,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了,只要你们不再追究,安心等着武典结束,以你们的能耐,未来十年,江湖上必然有你们的名号。”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公子,听我一句劝,别再追查了,到最后受伤的终归是自己。”
“如果我执意要追查下去呢?”
“公子,你可知道宫城内的林御敌?”
“通神境的高手”
“那是通神境的高手,普天之下一只手都能掰过来的,你觉得林御敌有通天的神通,为何还要屈尊在皇宫里面当一个侍卫?”
“,,,,,,”
“通神毕竟不是真神,是人就有软肋,有软肋就有弱点,有弱点就有被人利用的可能。而宫墙内的那帮人,那帮谋士,每天日思夜想,想得就是如何利用,控制我们这帮所谓的江湖武人。用所谓的江湖道义,侠义心肠挥起长刀,砍向自己。”
“这世间最锋锐的神兵利器,不是那沙场之上的刀枪剑戟,而是那一寸方桌上的笔墨纸砚。一群舞刀弄剑,血染沙场的武人,到最后竟抵不过文臣谋士的一纸奏折,想来实在可笑。
公子,这朝堂之上,江湖之中,你我只是立场不同。但相同的是,你我皆是棋子,若你执意要以身犯险,到最后,即便是你能抽身,试想你在这世间当真就能了无牵挂了么?武雄敢单刀赴宴,不也是因为心中尚有红娘?
趁着尚未深陷泥潭,快快撤出皇城,不要再来了。这次是武雄前来,你们二人尚能应对。若是有一天那林御敌前来,难道你们还能杀得了他不成?走吧,莫要回来了,就当武雄这一辈子shā • rén ,临死突然发了善心可否?”
秦、荒二人听到武雄一番发自肺腑的说辞,不禁心有余悸,想到过此行的凶险,可从武雄的只言片语之中,能听出来这次武典不只是凶险,而是险象环生。
“二位公子,武雄已经是强弩之末,临走之前还有一事请求二位公子。”
“你但说无妨!”
“灵儿罪孽深重,武雄怎会不知。她的罪,就由我来承担就好,毕竟我曾许诺护她周全。如今诺言没达成,也只好去黄泉路上找她赔罪。烦请二位将我与她葬在一起,也不必立碑,就在一起就行。下辈子,如果还有下辈子,我再护她一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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