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到半空中的时候,顾襄也没睁眼,她甩开露珠的手,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不急不急,我还没睡醒,等我睡醒再说。”
话一落,人又倒下去睡着了。“小姐,宾客来了好些人,有勋贵,书生,还有齐八百、萧牡丹他们。”
露珠拿来横木上的青绿色纱裙,“小姐,别睡了,快些起来更衣。”真拿她没办法,都火烧眉毛了,还睡得香甜。
“别急,还有人没来,再等等。”
言罢,被褥一扯,整个人连脑袋一起盖住呼呼大睡。
“还有谁没到?”露珠纳闷,刚才她大概罗列了宾客的人数和身份,小姐都没去现场,如何得知谁来了谁没来。
还有谁没来?露珠急火攻心,这边宾客见她不出去,一会儿宾客们还有得闹。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露珠像泄了气的皮球,六神无主,只好干坐着等小姐自己醒过来。
坐在宾客最后面的是身穿墨绿色长袍,手中拿着扇子的高贵公子,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忽地合上扇子问:“姑娘今日要表演什么?”
随从道:“听说是铜盆。”高贵公子莞尔一笑,“真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妖精。”
“叫你们家小姐出来,赔我们铜盆的钱。”就在宾客们等得不耐烦之际,西清楼门口挤进来二三十个青楼的姑娘们。
这些姑娘有的负手,有的叉腰,气得小脸青一阵,白一阵。也不管谁在了,反正心里就是很不爽。
为首的是烟雨楼的头牌安云烟,长得很是亭亭玉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青楼界小有名气。
她抬脚踩在凳子上,挽起水袖,一副江湖中人作派。
今天她来替姐妹们出气了!烟雨楼的姑娘们在西清楼这儿也买了几个铜盆。起初她也是质疑的,但姑娘们偏不信,非得买回去。
说是铜盆伴奏,唱一首曲子就能挣个五十两。
结果有个姑娘迫不及待,刚弹了一首曲子,就因太难听被客人暴打一顿。
旁边站着的正是被打伤的姐妹,只见小姑娘被打得鼻青脸肿,嘴巴像嵌了两根热狗,又惨又搞笑,令人哭笑不得。
“让你家小姐出来,今日若不给个说法,这事儿没完。”安云烟性格耿直,爱打抱不平,姐妹们受到委屈,她断然不会置之不管。
其他青楼的姑娘们也很激动,她们的遭遇大多跟这位姐妹的差不多,“就是,今天不给个说法,咱们就不走了,叫你家小姐出来!”
“对,不给个说法绝对不离开!”
场面越来越热闹,宾客们也不嫌事儿大,趁机在旁煽风点火:“闹什么呀,只能说明你们没那个本事,人家卖铜盆都能挣你们九两银,一个五十两你便没了分寸,能怪谁呀?”
“哈哈!”言罢,旁人哄堂大笑,都在嘲笑认钱的青楼姑娘们。
这一笑彻底把姑娘们惹毛了,几个姑娘就要冲到后院,找顾襄退货退钱。
春红也不敢出声,有些心虚,毕竟这破铜盆挣一千多两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不得安稳。
她赶紧在其他姑娘之前回到顾襄房间,将前厅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心急如焚道:“小姐,要不我们把卖铜盆的钱退回去给人家吧!”
“退什么退?到嘴的肥肉也要给拱手让人吗?”顾襄这才清醒,穿上靴子准备亮相。
“露珠,人终于来齐了,走!”露珠不解地看着小姐,“小姐,你就这样出门?”
她上下打量着自己,漫不经心地回道:“对,本姑娘就要素颜上台。”
“出来了!出来了!”眼尖的宾客发出阵阵惊呼,没等姑娘们去后院闹腾,顾襄身穿青绿色纱裙,从楼上飘下来。
她带着面纱,犹抱琵琶半遮面,如同一只美丽的花蝴蝶,舞姿翩翩地映入宾客眼帘。
在众人好奇艳羡的目光中,她盈盈落地。
刚才喧闹的众人,此刻皆是目不转睛地欣赏眼前的曼妙女子。
“这个姑娘是谁?顾襄吗?”齐八百被姑娘的曼妙身姿深深吸引。
他最靠近戏台,能够清晰地看到姑娘的双眸,眼睛太漂亮了,仿佛有星辰大海。
“哼!谁晓得呢。”萧牡丹冷哼道,现场的宾客都被面纱姑娘吸引了,齐八百也不例外,她一气急直跺脚。
“尊贵的宾客们,小女子不才,让大家久等了。”姑娘朝着众人,深深鞠躬。
“今日各位贵客莅临西清楼,小女子深感荣幸,感谢各位的光临。”
言罢,在众目睽睽下,用铜盆演奏了羌吴最有名的《梦回南都》。
时而温婉,时而激进,她的芊芊玉指与铜盆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原本单一厚实的铜器,经过她的点拨,变成栩栩如生的利器,美妙的旋律余音绕梁。
宾客们未曾听过如此动听的旋律,听得如痴如醉,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中。
突然,演奏停止!“怎么停止了,姑娘继续啊!”宾客们陶醉的思绪被打断,心里很是不爽。
见状,面纱姑娘站起来,朝着众人又是一鞠躬,意欲离开。
“哎,姑娘别走啊,本少爷还在兴头上,姑娘请留步。”齐八百被铜盆新颖的旋律和姑娘的表演深深吸引,意犹未尽道。
“太厉害了,怪不得一首曲子五十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是啊,怎么从她手里出来弹出来的音乐如此动人,我们弹出来的就跟哭丧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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