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江天和秋安被蹦极绳悬吊在半空,脚下是大区近百年来最得意的绿化项目——绵延千里郁郁葱葱的雁南山,头顶隐隐约约听得到工作人员的喊声,让他们冷静不要乱动。
“小天哥,这什么情况?不会真是你爹得罪了什么人吧?”
“别胡说了,”江天闭着眼,脸色难看的要命,“可能是控制中心断电了,你没看到那边的彩虹木马也停了?”
秋安拉着绳子仰头去看,果然看到摩天轮也停止了旋转,过山车老老实实的停在轨道最低端。
“应该有备用电源吧?”秋安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
“安安,别说话了,让我安静会儿。”冮天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和风声混杂在一起,最后变成了耳朵里巨大的轰鸣声,太阳穴的血管带着疼痛律动,轰鸣声里隐隐约约有秋安细碎的喊声......
他想再开口告诉秋安别乱动,云霄游乐园的供电面积过大,备用电源的启动需要接近十分钟,他们只需要安安静静的等着就行。
但是江天发现自己根本没力气开口,头顶辽阔的天空是肃穆的苍蓝色,极具压迫感;低头是无边无际的雁南山,碧波翻涌。而他的生命全然系于一根蹦极绳上,在半空中随风飘荡。
秋安也发现了江天的处境极为不妙,无论他如何喊,江天都闭着眼一言不发,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头的发梢都被冷汗打湿了。
秋安伸长了手臂揽住江天,摸到江天后背也全是冷汗,背风吹的一片冰凉,而江天完全不像闭目休息的样子,倒像是昏迷了。
“不记得小天哥有恐高的问题啊……”秋安本能的仰头冲着蹦极台大喊,“快来人把我们拉上去,这里有人昏迷了!”
“有没有人啊!”
“别等来电了,先把我们拉上去!”
……
秋安喊了没几句,感觉到有人开始在上面拉绳子,他凝神,收拢注意力,听到蹦极台上有工作人员的脚步声,交谈声和启动装置的声音。
可还不等他松口气,细微的“咯啦”声撞进了他的耳朵,紧接着就是破空的鸣啸,秋安循着声音,一枚子弹在他瞳孔中无限放大,他甚至看清了子弹在空气中留下了转瞬即逝的白痕。
两人的蹦极绳被子弹轻而易举的击断。
秋安只来得及本能的拉紧江天。
飞速下坠中,秋安感觉到手腕上的那个名为“灵镯”的个人终端莫名收紧了,似乎要勒紧血肉。头顶的天空越来越远,耳朵里愈发清晰的是风自林间穿行而过的声音,似乎是什么轻巧灵敏的小动物踩碎枯叶的声音,以及一句来自蹦极台左侧前方六十度的“任务完成”。
……
此刻的北江区,三联星域边境。
如今的北江驻军是三联第十一师,几乎搬空了家底,和自由军下的野蔷薇军团对峙了近一天一夜。
虽说自由军——也可以称之为无政府军,人数明显不占优势,但七年前,他们的不论是武器技术,还是军事能力,开始突飞猛进。
***军从一开始被压着打,逐渐转化为占据了三联星域周边几颗小行星,开始和政府打攻守战,并在大区、北江区、西秀区都发展了一部分势力,名号也改成了自由军。
虽不至于能和三联政府分庭抗礼,但是时不时的进攻和骚乱让政府颇为头疼。
在普通民众眼里,这就是一群不知感恩的反叛分子,丧心病狂血债累累,最臭名昭著的莫过于七年前的“焚叶行动”,一夜之间,携带五感基因的五大家族几乎被屠戮殆尽。
据说野蔷薇军团的首领,就是焚叶行动的主要参与者之一。
莫印印,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一边啃面包,一边玩游戏,耳朵里还塞着耳麦,实时收听来自一线的动静。
“无政府军,罪大恶极,屠戮百姓………”
莫印印终于不耐烦了,摘了耳机塞给副官,“翻来覆去都是这一段莫须有的构陷,这么多年了也没点新词儿。帮我听着点,有别的动静了喊我。”
莫印印光着脚,趴在地上摸了半天床底,终于找到了被自己甩飞的靴子。
副官看着他套上靴子就准备出门,无奈的叹了口气,“首领,面包屑,胸口。”
莫印印不耐烦的随便拍了拍,准备出去,副官又喊住了他。“腰带,首领,腰带拧着了。”
“行了行了,我是去前面巡视巡视,又不是去相亲,费劲巴拉的干嘛。”
双方对峙的地方,十一师不知道从哪里弄了几个地下商场叫卖用的高分贝扩音器,正在痛斥自由军的累累暴行。
“行了,别一脸不服气的劲儿,不就编排几句坏话吗,别往心里去就是了。都给我坐住了,十一师不动,我们就不动;十一师一开火,我们就跑……就撤退,都记住了吗?”莫印印叹了口气,“撤退一定要快,咱们这次摆出来的星舰都是花架子,一打准露馅。”
他忧愁的看着北江区方向,期盼着真正的行动能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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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小说《栖星》是虚构的故事情节,请不要与真实人物事件挂钩和模仿,如有雷同,实属巧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