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安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竟没有感到半分不自在。
“西秀区的生活怎么样?”
“还行,职校的教学水平其实没比公学差到哪里去,虽说就业方面肯定不如公学,不过我也没打算在大区混,在西秀区找个工作也挺好。”
“你是在大区长大的,不打算回来啊。”麦禹轩平静的说。
他果然认出来我了!秋安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纵使他心里相信麦禹轩不会伤害自己,他有无数的问题想问问当年的旧人,可他不知道麦伯在当年的惨案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绝色,又是如何加入自由军团的。
他究竟是幸存者?还是凶手之一?
“您是不是把我和小天哥记混了,他才是大区长大的,我自打出生,几乎都在西秀区。”秋安迫切的想结束这个话题,“我是想问问您,对小天哥……”
麦禹轩打断了他,“安安,我不会认错。你右手大拇指靠近虎口位置有并排的两颗痣,颜色很浅,你自己是不是都很少注意到?内骨骼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甚至四肢的形态,外骨骼能让你从近四百米高空跌落而毫发无损。可他们都改变不了你肌肤上,那些生来就带有的印记。”
秋安低头,看这那两颗痣,片刻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问道,“那您会伤害小天哥和我吗?”
“不会,你们都是好孩子。你和江天…没想到换个身份,还是朋友。”
“麦伯,您可以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
……
“五感,分别是听,看,触,味,嗅。众所周知,五感者在这方面有这远超出常人的能力,现阶段的研究认为,关键原因在于五感者携带有相对应基因,但是在人类数十万年的演化中,为什么上天偏偏突然挑中了极少的一部分人群,赐予了他们这样一段基因?”
“差不多二百年前——按照现在人类寿命来看,大概五六代人前,西秀区的一个村庄附近发生了化学物品泄露事件,附近的一家制药厂发生爆炸,有毒的气体在深夜弥漫了整个村庄。那可真是一场灭顶之灾。一夜之间,近千户人家在深夜被夺去了姓名,只有一群孩童因为贪玩,在后山迷了路,侥幸逃脱。”
“这群孩子白天后来被大区下来的调查组带回去,送进了福利院,每个人名下都按照规定打入了一笔巨额赔偿金,等他们成年后便可自由支配。后来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发现,一部分孩子展现出了过人的能力。有的孩子能听到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有的孩子能准确说出一道菜中添加的每一个调料,有的孩子能能仅凭气味分辨出身边的人都去过哪里……”
“当时的联邦研究所分析了他们的每一项生化指标,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他们的某段基因较之普通人有着细微的差异。后来这些孩子有些泯然众人,也有些人有所作为,其中五个孩子,甚至一跃跻身于大区权利与财富的顶层,最终发展为五个家族。”
“秋家,被称为道听者,而你,是如今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拥有道听基因的人。”
麦禹轩喝了口水,看着完全沉浸在故事中的秋安,解释到,“秋安,别误会,我这么说不是要给你什么压力或者责任,只是希望你不论经历了什么,都能记得自己的身份。”
他继续讲述到,“秋家这一脉,一开始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机械和研究天赋,进入了联邦研究院,并一代代的占据了院长的位置。”说到这里,麦禹轩感叹到,“可见秋家人也不仅仅是只会埋首研究的呆子。”
“以秋家对科研的痴迷程度,怎么可能不把五感基因研究透彻?他们甚至有方法从携带者身上剥离这一能力,就像移植手术一样给普通人。这一技术后来被研究院的科研人员泄露出去,一些携带五感基因的人甚至私下拍卖自己的能力;更有甚者,私下围捕携带五感基因的普通人,只为了夺取他们的能力。”
“那是携带五感基因的普通人最黑暗的一段时光。他们没有世家背景,没有权利财富,只能不断的逃亡。”
“虽说后来政府立法,为他们提供特别庇佑,却依然有很多人选择自愿剥离这段基因,以捐献的名义提供给研究所,换取一笔报酬。这也使得有这些能力的人越来越少。”
听到这里,秋安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女孩的身影。
琐琐。
属于琐琐的那段天嗅者基因,如今在自己的身体里。
“那焚叶行动,究竟怎么回事?”秋安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
“那是因为当年西秀区死里逃生的那些孩子的后代,越来越难以掌控,他们一直在追查百年前制药厂爆炸的真相,并且似乎无限接近真实了。”
“秋家拒绝为政府提供他们渴求的技术,千家垄断了大部分曾经属于大区很多古老世家的生意……其他三个家族也一样,他们私下声称,要遏制住三联星域愈发膨胀的野心。”
“其他家族我不了解,但是秋家,你的父母声称技术始终不完善。但是今天看到你,很明显,他们成功了。”
“内骨骼和外骨骼植入,没有任何排异反应,未激发状态下和普通人完全无二的外表。如果这项技术得以大规模实现,很难想象,三联星域会为自己配备一支怎样的军队,而这支军队,又将为谁而战,屠戮何方。”
麦禹轩的回忆似乎告一段落了,秋安还在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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