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不是吓傻了吧？”
“看着也是个老实孩子，挺倒霉的，他招惹谁了？”
“不知道，咱们最好也别打听，不过这小子到底什么情况，要不要派个人去看看？”
“这小子看着老是不假，可听去现场的同事说，这小子还手的时候也挺狠的，不像小打小闹的样子。”
“把监控声音调大点，这小子嘀嘀咕咕什么呢？”
监控里，秋安目视虚空，神情严肃，嘴唇翕动，念念有词。
几人凑近扬声器，听了一会儿，面面相觑，不确定的说，“听声音好像是在背书？”
“给他送个大衣盖一下吧，还是个孩子，为难他干嘛。”
秋安背书背的并不是很专心，这些对话自然都听的一清二楚，也明白了自己今天估计是打了什么大人物家的孩子。
接过大衣，礼貌的道了个谢，秋安把大衣裹在身上。
可能确实也困了，没过太大一会儿，他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潘教授明天的进度恐怕要被自己耽误了。潘教授脾气不太好，怕是又要发火。
大概是心里装了事情的缘故，又大概是生平第一次进拘留所，尽管秋安半夜才睡，但是天蒙蒙亮就醒了。
天一点一点亮起来，外面也逐渐热闹起来，秋安为了打发时间，一边心不在焉的背书，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值班室应该是换班了，现在闲聊侃大山的明显不是夜里的那几个人的声音，秋安饿的有些心慌，昨天一大早他走在路上啃了两个包子就去了小白楼，然后一天都扎在里面没吃饭。到了晚上才喝了一杯粥，晚饭也没吃嘴里。
他开始有些委屈，有些焦躁，有些愤怒。
他敲了敲冰冷的铁门，没人回应。
一贯的好脾气让他压着怒火，愈发用力的拍门。
终于来了一个人，用警棍砸了砸门，“老实点，闹什么闹！”
秋安尽可能的心平气和，说到，“按照三联星域大区治安管理条例，执行拘留时，必须出示拘留证，并责令被拘留人在拘留证上签名、按指印。”
来人愣了愣，问到，“学生吧？跟我背条例呢？流程走着呢，等着吧。”
说完就走了。
秋安有些沮丧和后悔，早知道应该要些吃的。
他坐回床上，继续背书，试图平心静气——这些人总不可能一直关着自己，这会儿还不到行政人员上班的时间，等上班时间到了，一定会有人处理自己的事情。
可直到他把第五章背完了，都没有人过来理会他，甚至都没人提起他，似乎根本没人知道他，也没人休息他。
秋安站在铁门前，只觉得那股愤懑要冲破胸膛。
他的拳头一点点捏紧，衣物的掩盖下，开始有银白色的光芒在皮肤上若隐若现。
后退两步，侧身，微微屈起右膝，左腿抬起，朝面前的铁门狠狠踢出！
如果有熟悉格斗的人看到这一幕，必然会夸赞一句动作极其标准，仿佛就是照着教科书练出来的。
可事实上，除了小时候父母为了让他强身健体，送他学过几天剑术，秋安就再也没接触过任何和格斗沾边的课程。
这一脚重重的踹在门锁上，电磁感应门锁发出凄惨的哀鸣，极不情愿的敞开来。
警铃大作。
秋安在踹出着一脚后，大腿内侧韧带、小腿肌肉都像撕裂一般剧痛，他立刻清醒了。
也意识到事情麻烦了。
他本来只是出于一个少年人的愤怒，试图通过踹门这一幼稚行为宣泄心中的不满，以及顺便制造噪音，彰显自己的存在。
可他忘了自己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所以他的愤怒也不普通。
秋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现在把门关上还来得及吗？
但他不太敢动。
因为警察们已经围了上来，不宽的走廊被围的严严实实，秋安甚至听子弹到了上膛的声音。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干净清冽的声音，“秋安，折腾够了就跟我回学校，要因为你耽误了进度影响我评职称，你五年内都不要想结业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顺着声音看过去，人群外，潘白伽依然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头发随意披着有些卷曲有些乱，镜片倒是擦的反光，一脸的不耐烦。
像个走错路还在咋咋呼呼的学生——还是成绩优秀深得老师偏爱的那种。
但是在场的人没人敢斥责她的无礼。因为她身边站着的西秀区警察总局局长都在沉默。
秋安试探着往潘白伽的方向走了两步，应声，“不好意思潘教授，我这里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好。”
“跟你没关系的事情瞎凑什么热闹？你能处理什么？朱远海要是连他自己儿子都管教不好，我看这西秀区他也不用管了。”潘白伽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把西秀区区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身边的总局局长听了这话，终于苦笑着开口了，“潘教授，还请慎言。”
潘白伽冷笑一声，伸出食指推了推眼镜，冷漠的抬眼，瞥了一眼警察总局的局长。“还站岸上看热闹呢？纵容手下，非法拘禁，我的学生脸色也挺难看，搞不好你们还刑讯逼供了？”潘白伽凑近看了一眼他别在胸口的工作牌，“刘局，你觉得朱远海为了他的连任，会不会让你背稳这个锅？”
秋安已经挪到了潘白伽身边——腿还是很痛，老老实实低头的站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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