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受着剧烈疼痛,摆动着双腿,划动着肩膀,双腿摆动,臀部肌肉就会用力,只要用力,疼痛就会加剧,可是不摆动还不行,泡在海水里,一样痛。
我终于明白,度日如年是什么意思,这种煎熬,让我如临地狱、如饮沸水,我的胆子被疼痛无限放大,谁要是不让我上柳叶舟,我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我一个16岁的初中生,shā • rén 这件事对于我来说,非常遥远,我连鸡都没杀过,现在却要被逼着去shā • rén ,这个你死我活、茹毛饮血的世界,激发着我原始的求生本能。
柳叶舟上的水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不可能让我轻松上他们的船,刀剑出鞘,等待我的手攀上他们的船舷,就一刀砍断我的手,或者一剑刺穿我的头盖骨。
我深吸一口气,潜入水里,向一艘柳叶舟靠近,水下的世界很安静,像远隔尘世的地牢,幽深、死寂,而我则化身为地牢里的幽灵,我要出其不意,掀翻这一舟的人。对于我这样一个‘白条鸡’,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我游到柳叶舟的正下方,准备给船上的水兵来一个声东击西,此时,苏珊娜潜入水里游了过来,她嘴里咬着那把宝剑,剑上残留着血迹,在海水的作用下,泛着丝丝红润。
我看到这把宝剑,就想到刚才脑浆崩裂的惨状,恶心至极,苏珊娜居然还敢用嘴叼着,真是血腥的女汉子。
柳叶舟上的五名水兵,手持利剑,保持半蹲姿势,背靠背,紧盯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我们已经察觉到水下存在危险。
我在水里憋气已经到了极限,大脑严重缺氧,我浮出水面呼吸,吸引了水兵的注意,他们五个人整齐划一的看向我,却忽视了水下还有一个人。
苏珊娜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在水兵的背后露出水面,手持宝剑,横向抡了一下,宝剑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剑尖儿恰好划到了水兵们的小腿肚子,一声声惨叫传来。
水兵们痛苦的躺在柳叶舟上,放下了戒备的姿势,苏珊娜乘胜追击,爬上柳叶舟,和五个水兵厮杀起来。
我赶紧游到柳叶舟旁边,双手抓住舟舷,使劲摇晃舟身,厮杀的水兵们脚下不稳,五个人里有四个被我摇下了水,苏珊娜也掉入水里了,这回,该轮到他们尝一尝伤口撒盐的疼痛感。
舟上还有一个水兵,被苏珊娜刺伤了大腿,躺在舟上,所以没被摇下水,我趁他不注意,眼疾手快,爬上柳叶舟,他顶着剧痛站起身,准备用剑刺我,我鼓足勇气,一脚飞踹,把他踹入海里,我一屁股坐在舟甲板上。
疼痛感,从我的屁股,迅速蔓延到全身,犹如遭到了雷击一般,生不如死。我条件反射式的大喊出了两个字:“卧!槽!”响彻整个海面。
水兵们的小腿肌肉被划出了血,再加上红海高盐度海水的浸泡,让他们痛不欲生,苏珊娜没有就此摆手,她潜在水里,不知道对这些失去抵抗能力的水兵做了什么,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红色越来越浓,就像成百上千的美人鱼来了大姨妈一样。这里是名副其实的‘红海’。
海风裹挟着鱼腥味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如果不是剧烈的疼痛占据了我的大脑中枢,我真的会把胃里的胃酸吐出来。
苏珊娜爬上柳叶舟,此刻,我们又成了一条船上的人,她使劲摇头甩着头发上的水,然后指了指柳叶舟上的船桨,让我划船。
我挥手招呼依然游在水里的别勒古台,让他赶紧游过来,别勒古台和奎拉雷斯见我们已经占领了一条柳叶舟,便马上往这边游,这时,一声低沉的号角声传来,我记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这声音,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剩余两条柳叶舟上的水兵本来是要向我们放箭,但是听到这号角声,收起了弓弩,握起了船桨,迅速逃离现场。
我们把别勒古台和奎拉雷斯拽上船,刚上船的别勒古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表情就僵住了,他直愣愣的看向我的身后。
直觉告诉我,情况不妙,我马上转身,一艘似曾相识的船映入眼帘,船帆上的鱼型图案清晰可见,我瞬间明白了,刚才的号角声,就是我最初穿越来到古罗马村庄,遭遇海盗劫掠时听到的。
我们遇到了新的麻烦。海盗来了。是一艘大帆船,少说也有二三十个海盗。
我把这个信息告诉别勒古台,别勒古台仰天长叹,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别勒古台把我刚才说的话翻译给苏珊娜和奎拉雷斯,千钧一发之际,苏珊娜充当起了‘船长’,她命令我们三个大男人赶紧向侧方向划船,事关自身性命,六神无主的我们不敢不听从指挥。
苏珊娜还说,应该是那艘着火的商贸船把海盗引来的,滚滚浓烟直冲碧霄,很远就能看见。他们是冲着钱来的,我们这艘柳叶舟上,没什么货物,只要快点划,逃离他们的视线,他们应该不会追我们。
怎奈现实很残酷,我们都不是专业水手,划船也是二把刀,速度没有海盗船快,很快就被追上了。
一群海盗站在甲板上嘲笑我们,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甚至可以看清海盗的脸,一个熟悉的模样出现了,是大胡子,那个把我从古罗马村庄一直带到亚历山大城的海盗头子,也是他把我卖给了公主佩拉,才结识了别勒古台,还有后来的苏珊娜和奎拉雷斯。
大胡子命令手下抛出渔网,把我们四个人都罩在里面,然后他们使劲一拽,就把我们连人带船全部掀翻,苏珊娜想用宝剑割破渔网逃生,大胡子站在甲板上大吼:“不要损坏我们的渔网,否则,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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