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这才说起她知道的关于贞洁牌坊的事。
好像说是皇上对那些为夫殉葬和在夫家安分守寡多年的妇人很看重,予以褒奖。
上行下效,不少官员也就开始宣扬这个。
甚至有些官员为了当地多有贞洁牌坊来彰显政绩,但凡族中有贞洁牌坊的读书人,在秀才试上可以优先录取。
周季舒听的皱眉,这种昏官就该拖出去斩了。
这哪里是彰显皇上对天下贞妇的看重,明显是在谋害人命。
一件事上,一旦受益和付出惨重代价的不是同一个人,便会滋生无数恶毒之事。
为名为利为前程,有些人连自己的命都尚且不珍惜,何况这些东西若能用别人的命换,有几个人经得住这般诱惑?
为着这样昏庸的政令,还不知世上要多出多少冤魂。
“文仲一直只是童生,考了好几次也没能过秀才试,因着这个,祖父才会被唐大福说服。”马氏苦笑道。“咱们女人啊!终归是命苦。”
马氏离开后,周季舒也就回了家。
“小睿,我睡一会儿,你留意着点唐大福家,若是有什么大的动静就喊我。”
“好。”
“对了,我进屋后把我屋门从外面锁上。”她揉了揉额头。为了让马氏相信酒没问题,她是真的喝了一大口,怕自己也出什么问题。
“啊?”唐睿不解的看她。
“按我说的做就行。”
她进屋后,唐睿倒是听话的拿了锁从外面把门给锁上了,她也在里面将门给闩上。
睡的迷迷糊糊的,只觉得眼前人影憧憧,金戈铁马。
那场征战,九死还生,可不管她受怎样的伤,却始终不敢倒下。
她始终记着,他们约定好了的,等她大胜回京,就请皇姐赐婚。
击败敌军后,她不顾养伤,日夜兼程赶回京城,得到的却是他已经被皇姐册封为凤后的消息。
纵然皇姐口口声声的说着是为了稳固帝位,朝堂不稳,需要他母族的支持。
到底是事无回寰。
转眼她已然在水中挣扎,尖锐的刃刺入她的心口,她大口的喘着气,却是呛进去更多的水。
窒息感越甚,铺天盖地,灭顶一般。
“嫂子,嫂子……”砸门声一声盖过一声。
周季舒猛然惊醒,从水盆中抬起头来,有些迷蒙的看着满屋子的狼藉。
原来都是幻觉……而她真的差一点被这么半盆水给淹死。
揉揉太阳穴,让自己更清醒些,她才走到门旁拿开了门闩。
唐睿正在推门,门一开刹不住脚,直接摔进了屋内。
“嫂子,你到底怎么了?”看着满地狼藉,唐睿更是吓的不轻。
他听到屋里各种打砸的声音就觉得不对劲,可怎么叫都没得到嫂子的回应。
想进来看看,没想到门还从里面给闩上了。
听着那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什么歹人进了屋,嫂子和人打起来了。
“没什么,着了自己的道。”周季舒苦笑,“唐大福家里有什么动静没有?”
“我……嫂子这里这么大的动静,我这一会儿没敢出去。”
正说着话,孙连翘跑进了院子,“小睿,阿震嫂子,你们不出去看看吗?”
“这是怎么了?”周季舒走出了屋子。
“就小睿伯父家,闹腾的厉害,好些人去看热闹了。”
“我和连翘去看看,小睿你看好娘和小玉。”周季舒说完便和孙连翘急匆匆往外走。
孙连翘一边走一边说,都说唐大福是疯了,在院子里一会儿对人要打要杀的,一会儿又跪地求饶。
远远的便见唐大福家门外围了不少人,议论纷纷的。
走近了才发现唐大福家的大门被关上了,门口还守着好几个唐家的后生,不让人进去。
孙连翘见孙杰也在,忙跑了过去,“哥,里面怎么样了啊?”
“疯的厉害,疯疯癫癫的说了好些胡话,还说什么和他们族长shā • rén 什么的……”孙杰压低了声音。
“shā • rén ……”孙连翘脸色一白,“这么吓人?”
“还是别看这种热闹,咱们赶紧回家吧!”孙杰神情严肃,“都说疯子说话有真有假,不全是胡话。”
“行吧!那咱们回去。”孙连翘和周季舒说了一声,便和孙杰走了。
周季舒刚靠近大门,便被人拦住了,“都看什么热闹,人喝醉了发酒疯有什么好看的。”
“还是让阿舒进去看看吧!”马氏从周季舒身后走来,“她婆婆就是这样的毛病,更知道怎么处理这样的事。”
“这……”拦周季舒的人有些犹豫。“可族长让我们守着。”
“让人守着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早点把事情解决了,不时更好?”
“那行吧!”那人便放了周季舒和马氏进去。
里面闹的很凶,族长家的人和唐大福家的人闹的不可开交。
唐大福拿着根扁担挥来挥去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而族长脸色铁青的要让人抓住唐大福,唐龙和唐虎也加入了战局。
“唐大福,你发的什么疯?”族长大喝了一声,用拐杖指着王氏,“赶紧打两盆水浇在他身上,让他醒醒酒。”
王氏急忙去打水,端着水往唐大福旁边去。
唐大福大吼了一声,一扁担打过来,王氏受了惊,将水盆一扔就往后退,一屁股摔在地上。
“没用的东西,阿月,你去。”族长一眼瞥见马氏,便指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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