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如墨水般的水盆正荡着涟漪,再往边上是坐在轮椅上的老太。
纵使天气炎热,老太也盖着看不清图案的摊子,可从两截隆起的轮廓却能判断出那双腿早就没了。
“小伙子,修车啊?”
老人望着伫足不前的秦暮,满是胡渣的沧桑面庞挤出微笑。
“好像轮胎气不足了,师傅我能用下打气筒吗?”
“就在那,自己用吧。”
老人努了努嘴,让秦暮只管用。
“谢了您嘞。”
秦暮弯腰将打气筒拿在手里,走过老太身旁时,发现她正在打盹。
“我妈以前被车撞过,没牌子的货车从她腿上碾了过去,从那以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肇事者到现在还没找到,只能自认倒霉。”
福来趴在秦暮肩膀上,看着他给自行车打气。
虽然无论怎么打,轮胎都不见有何变化。可即便是这样,秦暮也从来没有停下过。
“我爸修自行车的手艺可好了,小时候我的玩具车都是他捡别人不要的零件,一点一点拼起来的。”
福来说着,猛地抽了抽鼻子。
“哥,你小时候皮吗?”
“你这年纪都能当我阿姨了,喊我哥不别扭?”
秦暮嘴角一撇,没搭理福来。
“那我不管,你救了我,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只能喊你哥。
诶,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恢复神智的福来好似回到了少女年龄,连话都多了起来。
“没有,连蚂蚁都没杀过。”
秦暮面不改色的说着。
“我小时候可皮了,我爸总是骂我不像个女孩儿。”
福来说着,眼睛里全是浓浓的回忆:“他天天拿着扫帚追着我打,我妈每次都在后面拽他。
我爸拖着轮椅跑不快,越是这样他就越想打我,每次我都往百果山上跑,跑着跑着就成这样了。”
秦暮一下子没忍住,突兀的笑出声来。
“那你后悔吗?”
福来迷茫的抹着眼睛,却发现鬼是哭不出来的。
“说不后悔肯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