豕城原本是不叫豕城的,在最开始的时候,这地方还没命名,只是一片空旷的浩瀚之地,根据墨烟所说,他师父墨家三阶上境,活了百年岁月,自知天人五衰将至,索性在此地闭了死关,不过这破釜沉舟并没有改写剧本,明鬼二阶,他没过过去,所以最后死了。
墨烟说这话的时候,轻描淡写地,似乎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根本无所谓。
也对,死亡并不是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这个时代,所有人都会死的,即便是所谓的圣人们也有天人五衰,即便是入道武者也有举不动柴刀的那天。
所以对于墨烟来说,他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后来的故事,便是那师傅死了,诞生了这境,墨烟视这个境为师父的遗产,一直未让外人涉足,孤零零地守在此地,直到鲜卑来了。
不知道鲜卑人用了什么秘法,找到了这地方。
墨烟一个孤家寡人,势单力薄的,不敢与鲜卑庞大的势利抗衡,只能暂时藏了起来,容忍鲜卑这鸠占鹊巢的行为,并将这里换上了这侮辱性的名字——豕城。
陈启问:
“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
对于这个目的,陈启虽然也猜的七七八八了,不过还是想从对方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
墨烟冷哼一声:
“这个地方是我曾经所失去的,我不会再离开它。”
失去的东西要拿回来,这算是尝识;墨烟想从鲜卑手中夺下自己师傅的遗产,这也是理所当然。
说完这句话,墨烟森冷地看向了陈启:
“所以,你的答案是?”
此时若是答错,双方注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毕竟彼此都知道了对方太多的情报。
陈启没有简单地回答是与不是:
“我要带我的人离开豕城,现在拓拔七就是这条路上的障碍。”
墨烟很自然的将这话接了过来:
“障碍,就必须要扫除,你刚才不是问了,吴用为什么要练剑嘛?”
吴用练剑,这目的嘛?自然是为了shā • rén ,既然不是杀陈启,那么剩下来的目标就只剩一个了——拓拔七。
墨烟,想要杀死拓拔七。
不过,解开了这个疑问,更大的谜团却接踵而至。
陈启皱眉,认真打量起吴用身上的气息:
“就他,他可以杀死拓拔七?”
并不是陈启瞧不起人,拓拔七和拓拔四至少是一个身份水平的,二者自身的实力暂且不论,他们周围的护卫肯定是少不了的。
想要在这些人的手中,击杀拓拔七,凭借吴用的本事,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对于这点,墨烟倒是毫不在意:
“你还记得,之前的那场大火嘛?”
就是阿蛮在死之前,放的那把火……
墨烟迈步走在前面,身后的吴用慢慢跟了上去,两人从院子走进屋里,陈启也在他们身后坠着,一边走、一边听。
“那场火,出现的很古怪,目前我也不知道缘由,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在那场大火中损失的粮草是非常重要的。”
墨烟语气压低了些,众人进入屋中,在厅堂的正中央,挂了副山河图。
这图画,长三尺,宽半尺,从房梁上垂落,此间山河秀美、日月同辉。
墨烟拿了柱香,对这山河图拜了三拜,在这画前,放了个焚香的炉子,炉子敞开,墨烟将这烟火插进这香泥中。
“那些粮食是前线的物资。”
这世界,所谓的辟五谷就是笑话,至于圣人拉不拉屎陈启倒是不知道,不过一阶的武者肯定还是要吃东西的,不仅吃,吃的还不少。
陈启明白这话的意思:
“所以,拓拔七下一步是筹集口粮?”
墨烟笑了笑,这笑声中颇有些嘲讽的意味:
“看来城主大人很少下地啊。”
这身份被拆穿了,自然不是称呼对方为李城主了。
经过对方这一提醒,陈启才意识到自己思考的缺漏,筹集粮草的前提是,在这些农户手里,他们有粮食。
这农户手中都没有余粮,那还筹集啥?古代王朝的叛乱多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反复压榨已经没有油水的底层。
要么他们自己出血,要么他们让想要筹粮的人出血。
这种事情,远则黄巾军起义,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近则太平天国,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
粮食是个很重要的事情,而且他自己不也在为这件事情跑路嘛?
所以这粮仓被烧,粮食还够嘛?
四方筹措,不见得,豕城这个大城市,可用的耕地面积极少,粮食多半是外界供给的,想要自给自足,完全不可能;如果是像那些大地主开口,鲜卑自然会在这合作关系中矮上一头。
拓拔七会怎么做?
陈启还在这头转脑子,墨烟就直接给出了个选项之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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