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郡守大人这般吩咐,让他们半夜盯着那海匪演戏时,他心里还有点埋怨这谢娘子无中生事太麻烦。
然而,现在他却暗暗庆幸,还好谢婉凝演了这么一出,不然只怕现在整个崖城都要大乱了。
“你们今晚应该是先去的柳巷谢家食铺,然后才来这里的?你们能来这里,说明柳巷已经没事了?”
“不错,谢娘子,秦大人您放心,崖城里的人已经都捉住了。”
今夜,他们本来是压着那群海匪先去崖城柳巷的铺子演戏的。
然而等到他们刚刚去了的时候,便已经看着门口来了一群人,正在那里打抢砸。
然而那群人的斧头刚挥出去,便直接砸到了自己身上,还有一群人直接踹出去的,立马抱着腿倒地,嘴里还吱呀吱哇乱叫的东夷语,看样子演的既卖力又像样。
当时,那一群海匪犯人和他们这些捕头捕快都是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郡守大人请了两批人来演?
不过,确实这些人演的更像啊。
那些海匪一听他们这话就急了,生怕没了好吃好喝,于是个个都红了眼冲了过去,两帮人见面就干了一架。
混战到后面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些是真海寇,而且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多都断胳膊断腿,还有些被自己扎吐血了,这才这么轻易就被他们全都一网打尽。
王捕头当时就觉得不对,赶紧去找秦郡守,得知秦郡守在谢婉凝家,便立刻率人全都赶了过来。
听完这话,谢婉凝目光不善地撇了一眼那些海寇,对秦苍说道:
“干爹,我记得你说过林家后面有靠山,非砍头大罪你动不了,所以现在…”
“不错,现在不一样了!”
秦苍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外面一片狼藉的模样,他的手指还因为出离的愤怒在抖着:
“干女儿你放心,无论林立真这次怎么试图把他们撇清,你干爹我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犯下滔天大罪,这次我定要把他绳之以法!”
“那行,朝廷的事就都交给你了。”
自家干爹平时虽然戏精吃货了些,但也绝对不是没本事的人。
谢婉凝放下心来,又看了看自家那碎成一地的玻璃,顿时眯起眼,看向那群被绑起来的海寇,说道:
“不过这些人,得先交给我。
爹,秦嘉志,你们上去把他们身上所有的银子和值钱的东西给我扒光!”
“咳咳咳”
第一次听到姑娘说扒光男人说的毫不留情,秦嘉志惊得目瞪口呆一阵咳嗽。
谢婉凝斜睨他一眼,却是理所当然:
“要刚刚到手的玻璃瓶全都废了,难道我还不能要点损失赔偿?
再说他们身上的是别人给他们的大笔银子,物质赔偿精神损失费,一个子都不能给我少!
所以,不把他们扒的干干净净,我就把你扒干净,明白没?”
“明白明白!”
大魔王这目光一扫,秦嘉志顿时点头如捣蒜,在一旁的小小也瞬间握紧拳头瞪大眼,小拳头朝头顶一伸,气鼓鼓点头,大声喊道:
“扒光!全都扒光!小小帮阿姐把他们全都扒——呜”
愤怒的小小打算上前将男人全都扒光,却被谢婉凝赶紧捂住嘴抱回家里哄睡了。
谢婉凝看着小妹已经心大的睡着了,她轻轻关上门出来后,倚在门边上嚼了片薄荷叶子。
听到身后那人的脚步声,谢婉凝勾勾唇说道:
“你现在可以走了。”
“什么?”
谢婉凝回身,打量了一番已经换了身衣服,身上再没沾着血迹的青年,说道:
“我救过你,你也救过我,我们两个算扯平了,之前让你还钱的事就此作罢。”
云逸昭听完,却皱了皱眉:
“所以,你是要赶我走了?”
月色下,男子的目光少了第一次见面的几分客气清冷,反而蕴起了一片月华,看向她的目光似乎格外专注。
谢婉凝愣了愣,挑挑眉说道:
“难道你喜欢被我使唤?”
这几天她又不是看不出来,虽然这个阿意失去了记忆,可是这气度风华又哪里会是普通农家子出身,怎么可能会喜欢干这些累活。
相比于寄人篱下,就算他失忆了,出去也照样有法子讨生活。
“这倒未必。”
说到这里,云逸昭却又忽然轻声笑了。他看向谢婉凝,目光灼灼生辉。
眼前的姑娘身形窈窕腰肢细瘦,然而比起引人遐想的妩媚之姿,他眼前浮现的,却是她刚刚率先推开门,率先迎着那海寇走出去的背影。
“我只是觉得,我很佩服姑娘,眼下这些事就算是我来做,也未必能比姑娘做得更好。
而且,刚刚那让海寇进不来的东西,真的是什么海神娘娘所赠?”
想起刚刚谢婉凝跟村民解释的那些话,云逸昭上前几步,将手指伸向她的脸侧,轻声说道:
“意倒是很好奇,姑娘背后的秘密。”
此时,外间一片蝉鸣,更衬的夜间寂静,月华如水。
谢婉凝偏脸一躲,却见云逸昭的手从她发间轻轻摘下一片落花。
男子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此时指间拈了一朵白色的小花,谢婉凝看了看,忽然眼角一勾:
“那你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了。难道你还能留在我身边一辈子吗?”
谢婉凝从他手上拿过那朵小花来。闻到这淡淡的花香气,忽然间心情便也有些愉悦,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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