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在我心头。但最近各种事务缠身，我实在太忙，忙得冲淡了那个问题。尽管问题被冲淡，甚至难觅踪迹，但我知道，它就在那里，挥之不去，需要现身的时候，它毫不犹豫。
郑愉低头。沉默。咬嘴唇。郑愉咬嘴唇的样子特别好看。郑愉今天没有涂口红，不是擦掉了，是一整天都没涂，没有口红并不影响好看的样子，但她以前不这样。
然后，郑愉喝了咖啡。咖啡并不烫，但她只抿了一小口，还似乎花费了很漫长的时间。
这时，咖啡厅里进来几个年轻人，声音比较高，吸引了我和郑愉的注意力。他们在询问服务生这里有没有酒卖。服务生说，只有咖啡，连甜点都没了。并说喝酒可以去酒吧，往相反的方向走，绕过回廊就到。
几个人却不想走，说那边太吵，喜欢这里的安静。他们在走与不走间犹豫，逗留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也在商量，但终究因为想喝酒，还是悻悻地走了。
我接着跟郑愉说。
“他们想要安静，却让我们不安静。所以啊，人总是跳不出自己的小圈圈。”
郑愉笑了。也许觉得我的话有所指向，便清了清嗓子，开始对我讲述。
“老大，我去年调到部门里来，吉姐就交给我一项任务。让我监督您，并随时向她汇报您的情况。”
郑愉看向我，观察我的表情变化。也许她期盼能在我脸上看到吃惊、疑惑。但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知道。我早料到了。”
“您知道啊？”
郑愉有些吃惊，但很快恢复平静。
“这些小伎俩，瞒不过我的。”
“老大，我绝对没有在背后说过您的坏话，我都是汇报不痛不痒的事情，所以后来吉姐就不怎么问我了，她还找来王琼做助理，很多事也不跟我说了。”
“赵吉为什么又赶走王琼？”
“她发现王琼跟我说得太多了，王琼嘴不严。她还发现我……，用吉姐的话说，我被策反了。王琼走漏的消息，通过我，都去了您那里。”
“那她为何仍留着你在身旁？”
“吉姐说她后悔了，后悔放我到您的部门，所以她要改回来。”
“你愿意吗？”
“我……，我被胁迫了。吉姐当时跟我说，说您马上要离职，让我调过来做她的助理，否则我也得一起离职。”
“可我没离职啊。”
“嗯！但吉姐不让我回去，她说……”
郑愉又开始犹豫。好像难以启齿似的。
“说吧。我从来没怪过你。”
听我这么说。郑愉似乎横了横心，接着说。
“吉姐说我回不去了，说要把我告诉她，您送我贵重礼物的事情，告诉您。说我不仅出卖了她，也出卖了您。说我不会再得到您的信任。我当时真的有些害怕。再加上韩锵跟我闹情绪，耍态度，他说我，他还骂我，我跟他吵了架，我们分手了，我就更担心。我没有办法就同意吉姐的安排，留下了。”
“我回来就找你谈，你不理我。你跟我谈了，早就把话说开了，哪用得着憋这么久，不难受吗？”
“我答应了吉姐，我也不想给您找麻烦。我觉得有点对不住您。”
“这是哪里话，我不怪你。照你这么说，这职场都成什么了，赶上谍战剧了。我们不过是出来工作，养家糊口。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真不想干了，我们也来去自由。哪里会像你说的这么复杂。你想多了。”
“您能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
“早就该跟你说，你不让我说。”
“我也不好做，老大。”
“郑愉，放下心。你不用再替谁打探消息了。如果我以前给过你这种印象，我向你道歉。你就踏踏实实给赵吉当助理。但你记住我今天一句话，你很快会回到我的部门，你等着瞧。”
第二天下午，尤老板一行人，从上海开车抵达苏州。许芳还没有回来。
直到傍晚时分，约图方面才通知我们，晚上请尤老板、孙辰和其他几个高层共进晚餐。我知道许芳一定是赶回来了，我悄悄让身在上海的沈珥，找李蕙帮我确认了消息。
晚餐邀请名单里没有我，也没有赵吉。
我知道许芳不想见赵吉，能不见，就不见，因为许芳自己说的，她们面相不合。哪里有这么夸张？！同时因为这个原因，我也就不必出席了。不邀请赵吉，反而邀请我，就太奇怪了，不合常理，许芳自然想得到，当然也就会做好妥善安排。
我整晚呆在酒店，没出门，我不想再遇到谁。更重要的我在盘算许芳让我想办法解决的事情，以及我自己的计划，这不是给许芳帮忙，这就是给我自己帮忙。
老吴！想起我的计划，我就想起了老吴。老吴会跟我见面吗？他能接受我的计划吗？最重要的，我还能再次信任老吴，并跟他合作吗？这一系列问号都有待进一步确定。我打算在苏州之行后，马上去上海，正面会一会老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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